见得圣上沉默,朝堂上顿时死寂,有人幸灾乐祸地看着礼部侍郎刘树艺,也有人看着李勣旁边的徐真,又看着首位的司徒长孙无忌,还有御案之下旁听朝议的皇太子,笑容玩味,不言而喻。
片刻之后,李世民轻叹一声,缓缓对长孙无忌等人说道:“今日乃朕之生日,世人皆以为乐,然到了朕这里,却徒增伤感,如今朕可谓君临天下,富有四海,奈何子欲养而亲不在,再也无法承欢于父母膝下,此子路所以有负米之恨也(注)。”
“诗经有云:可怜父母,生我辛劳;奈何还要在父母辛劳之日饮宴做乐?”
李世民言毕,大抵忆起父母恩泽,双眼发红,隐有泪光,身边的人无不悲哀感慨,礼部侍郎更是如芒在背。
徐真如坐针毡,虽然他明知圣上会不喜欢这等做法,奈何李明达不愿作罢,他才硬着头皮筹备宴会,如今看来,圣上对此事的态度比想象之中还要坚决一些。
大概感受到了诸人的异常,李世民往堂下一扫,礼部侍郎低着头不敢说话,李世民也只是轻轻摇头,让刘树艺将贺寿庆典都撤了。
正要退朝摆驾回宫,好好训导一下自己的宝贝女儿,却见得长孙无忌起身启奏道:“陛下,这毕竟是归思县主的一份孝心,礼部的同僚也操劳了数日,左骁卫徐将军又不辞辛劳主持大局,想来必是隆重之极,既已筹备完毕,该费的也都费了,圣上不如就去看看这庆典吧。”
长孙无忌表面上和颜悦色,一副疼惜同僚的姿态,可细细一想,却又句句诛心,拐弯抹角就已经将礼部铺张浪费的事情给钉死了,又将徐真给拉上,实在是高明之极!
李世民眉头一皱,不由扫了徐真一眼,后者微微抬头,目光却有些不卑不亢,李世民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不淡不咸地说道:“既是如此,那朕就去看一看吧,诸位也随着去,都看看徐将军和思儿是如何给朕贺寿的。”
(注:一则典故,子路在双亲死后无法再为他们背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