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冷漠的旁观,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甚至有人脸上闪过一丝近乎惊喜的光芒,随即又赶紧低下头,生怕被人看见,可嘴角那点细微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严良刚低着头,步伐沉重,感觉脚下每一块地砖都像棉花,无处着力,又像陷在泥沼里。他能感觉到身后、两侧那一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脸上。
那些平日里见了他就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面孔,此刻却议论着他。耻辱、恐惧、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在他心中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甚至带着点戏谑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
“活该呀!”
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出现的短暂安静间隙里,显得格外刺耳。
严良刚浑身一僵,猛地扭过头,试图在那一张张面孔中,找出那个胆大包天的发声者。
可是,映入眼帘的人头,是各式各样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平时眼高于顶,全副精力都用在揣摩桐光辉和上级领导的心思上,市委办公厅里这些处长、副处长,在他眼里不过是办事的符号,一半多人的名字都叫不全,更别提去分辨声音了。此刻,那一声“活该”,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来自每个人心底,他根本无从锁定。
见严良刚回头扫视,人群先是本能地一静,当他回过头去的时候,窃窃私语又响了起来,这次胆子似乎更大了些。
“看什么看?还想摆副书记架子呢?”
“都到这地步了,还以为自己是领导呢?”
“啧,报应不爽啊。”
“就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甚至,从人群后方,隐约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短促的轻笑,像是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戏码高潮,忍不住喝彩,又赶紧捂住了嘴。
严良刚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从桐光辉办公室门口,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他感觉自己走了二三十公里!
刘市长、江部长、毕秘书长和陆轩一同送走了省委巡视组、省纪委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包括严良刚,又回了上来。
发现市委书记桐光辉的办公室门已经关上了。显然,桐光辉心里烦闷,不欢迎刘葆亚等人再去他的办公室。
这时候,毕欢喜敲了敲门,说:“桐书记?桐书记?”
桐光辉没好气地在里面回答:“什么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