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
叶向高想到他首次出任首辅,怔怔出神。
那是万历三十六年,张居正改革余温渐退,大明平静的水面下已暗潮翻涌。
皇帝罢朝,党争严重,朝廷撕裂,矿税为祸,民怨沸腾,建奴崛起。
叶向高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天下必然大乱,大明有倾覆之危,屡屡苦口婆心的上疏劝诫。
结果所有奏疏,全都留中不发,石沉大海。
别说地方缺官不补,就连内阁都只有叶向高一个人苦苦支撑。
叶向高为天下百姓,每日起早贪黑,一个人干八个人的活,累得腰酸背痛、眼花咳血,身体每况愈下,几乎是拿命在支撑朝堂,结果直到离任,也不过是糊裱匠而已,一事无成。
而今,又到政权危机时刻。
叶向高尚未觉察,反倒是主上先知,反过来给他这个首辅陈明利害……
要是当年万历皇帝,有此一半……天下也不至于成今天局面。
想到此处,叶向高一时心神激荡。
许久,叶向高仰头,一声长叹,而后道:“老夫当年做大明独相,一人支撑两京一十三省整整六载。而今算上东宁,南澳不过四省之地而已,再大的疆土,老夫都应付得来。
舵公,放手去做吧。”
林浅起身,向叶向高深深拱手。
当晚,叶蓁在床上抱着林浅手臂,轻声道:“官人,南洋这一趟,一定要你亲去吗?”
自成婚以来,叶蓁事事恭顺,全都依从林浅,这种态度,已是反对。
林浅道:“此战远离国境,无比重要,要统御各方,要压上南澳全部海军精锐,军政大事林林总总,不可能通过鹰船往来传递,非得我亲征不可。”
叶蓁久久没有动静,林浅正头痛该如何安慰。
只听叶蓁道:“那妾身就向妈祖日夜祈愿,盼官人平安归来。”
“好。”
“还有咱们的孩子,要等官人回来后取名。”
“行。”
“还有祖父的大寿,也等官人回来后再办。”
“也好。”
“还有……”
“打住。”林浅心底发毛,赶紧叫停,“你这fg怎么越立越多?”
大明虽无立fg的说法,可海上人家行船,也忌讳把话说的太满。
叶蓁一时心急,竟忘了这茬,赶紧自欺欺人道:“对,对!妾身刚刚所说的都不作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