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都是小民出卖田产之由。
大户即便不用那些飞洒、诡寄、妄献的腌膀手段,自然也会兼并田产。
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大概就是如此。
南澳只清丈田亩,却不强行均田,霍师傅可知为何?”
霍英即便不事农耕,也知田产兼并是亡国之道,疑惑地摇摇头。
柳秘书笑着道:“世人皆知治世需抑兼并,却不知兼并其实也有好处。
普及良种、农具,毁弃多余田埂,避免土地撂荒,集中建设维护水利,这都是连田阡陌的大户,才做得到的事情。
在水真腊,公司就是这样快速生产大量粮食的。
至于兼并祸乱,只要做到严禁垄断,设置土地上限,严禁改变耕地用途,做好失地百姓转业安置,就能最大程度避免祸乱。
郑厅正常教导我们,为保证上层建筑的稳定,就抑制生产力的发展,那是舍本逐末,犯了回避矛盾,追求绝对静止的错误。
想让人人吃饱穿暖,想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靠遵古崇古,重返井田制,那是不行的。”这番话看似在说田产,听在霍英耳中,却听出了别样的意思。
这不就是在说,佛冶想提高生产效率,也得求变求新吗?
佛冶在大明治下时,产能、原料、产品都受官府的严格制约。
一家炉户顶天不过十人,资本微薄,技术进步缓慢,产业链环节深度分割,恶性内卷,同质化严重,劳动效率低,抗风险能力差。
种种弊端,和小农经济几乎一模一样。
导致佛冶一直处于低水平循环的怪圈。
尽管南澳当政后,废除了大明的种种弊政,但数百年流传下的习惯,也一时难以废除。
霍英不敢,也不知道如何对这种分散的产权下手。
在他愣神之际。
柳秘书已开始细致讲解大明地主兼并田产的手段了。
这一讲,就讲了足足两个时辰。
这还只是粗讲了合法的手段,灰色地带的手段,还能讲四个时辰,至于完全不合法的手段,那更是数不胜数。
这都是地主们上千年积攒下的智慧,确非一时半会说得清楚的。
不过仅就两个时辰,也足令霍英茅塞顿开了。
他心中激荡不已,又略感忐忑,干脆拱手问道:“敢问阁下,这番话可是舵公的意思?”
“哈哈哈哈……”柳秘书听得一愣,继而笑得前仰后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