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寒暄一阵,分宾主落座,周起元叫随行奴仆放下礼物。
叶向高扫了一眼,送的是徽墨、宣笔、端砚、还有些茶叶、茶具、时令水果。
对贪官来说不算重礼。
可周起元是清廉官员,本就没有多少积蓄,加上被罢官,又断了俸禄,这礼绝不算轻。
叶向高心中微感诧异,不知他究竟为何而来。
朝廷现下的党争形势,叶向高洞若观火。
若是来求他庇护清流官员,叶向高当仁不让。
可若是拉他来对付阉党,叶向高就要婉言相拒了。
之前数日,周起元就已下过拜帖,其上也只是写了“雅谈闲叙”,没写真正的登门理由。
他既然是来探口风,就不能说的太直白,不然两方面子都下不来,于是以复州大捷为切入口,开始闲聊周起元道:“孙督师此战,使六万百姓重归汉土,上万鞑子葬身海疆,当真了得。”
叶向高笑道:“六万百姓重归汉土不假,上万鞑子葬身海疆,未免也太夸张,若果真如此,鞑子可就元气大伤,要向辽沈退却了。”
周起元道:“阁老说对了,据辽东的消息,鞑子已放弃了复、金二州,龟缩回北方了。”
他刚被罢官不久,消息比叶向高灵通些。
叶向高听了这话,一愣,喃喃道:“莫非此战,真击杀万余鞑子?那可是滔天之功。”
要知与大明军队交战,鞑子向来死伤极少。
传言萨尔浒之战,鞑子死伤也不过千余人,还有没有过上万人的死伤。
周起元道:“阁老知人善任,孙督师也是阁老一手提拔,说起来,此战之胜,阁老也功不可没。”这是一句吹捧,叶向高笑着谦虚。
周起元话锋一转:“不知叶阁老可知此战,有位闽粤水师的将领大放异彩啊?”
叶向高笑道:“你说的是何将军吧,自然知道。”
周起元摇头道:“他本名林浅,虽出身草莽,也知忠义,马承烈为招揽此人,事急从权,才用了何平这名字,冒籍入军的。”
既是做冰人,林浅身份自然早就给周起元通过气,不然用假名字说媒,未免太不诚恳。
叶向高微笑:“原来如此。”
周起元道:“不止如此,后学还听闻澳门海战之时,这位林将军也曾大放异彩,一跃从千总升为游击。现下又立大功,想必未来定是朝廷股肱之臣。他才多大年纪,二十五都不到吧?当真了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