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团成簇的桂花压弯了枝条,远看像挂着层鎏金的雾,近闻则是清润又缠绵的甜香,混着记忆里的独特幽香。
树底斜斜放着两把竹椅,椅面被磨得光滑发亮,泛着温润的浅黄,竹篾的纹路里嵌着不易察觉的细尘与桂花瓣。
谢呈渊把包和点心放在竹椅上,伸手轻松把季青棠够不到的那一枝桂花压下来给她。
“怎么现在摘上了?清晨摘比较合适,夜里露气润透花瓣,香气攒得最浓,清晨太阳没晒烈、露水又未干时,花瓣饱满不蔫,甜香也最清鲜。”
以前这棵桂花树都是谢呈渊和季爸爸一起摘的多,所以他对这方面很有经验。
季青棠也知道,不过她看着老树,就像看见一位“长辈”,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想上手摘。
以前谢呈渊和爸爸都是等枝头花瓣从米黄转成浅金,一簇簇鼓胀着,风一吹能簌簌落下细花雨,却还没到大面积飘落的时节摘。
那时用干净粗布垫在树下,轻轻摇晃树枝或者用长竹竿轻轻地敲打,花瓣会簌簌落在布面上,带着晨露的润气,不沾泥土也不碎瓣。
刚摘完就得赶紧摊在竹席上晾在阴凉处,不能晒强光,不然香气会散得快,这样晒出的桂花,用来腌糖桂花、泡桂花茶,能香一整个冬天。
季青棠最爱的桂花茶了,若是在蒸点山药糕,淋上桂花蜜就更好了。
“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点心,先吃点,明早我起来给你摘桂花。”
谢呈渊把她摘的那点桂花拿进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条毯子,一条铺在竹椅上,顺手将竹椅换了个能照到阳光却不刺眼的位置。
椅腿扎在薄薄一层落花中,软乎乎的花毯衬得竹椅愈发敦实。季青棠坐在上面也不会觉得冷,腿上又盖上另一条毛毯,晒着暖洋洋的太阳。
偶尔有花瓣落在她长发上,风一吹便滚落到扶手上,像撒了把碎金。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竹椅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与桂树的浓荫叠在一起,她躺在上面,吃着点心,喝着茶,很是惬意。
季青棠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三个孩子回来也不吵她,安静把剩下的点心都分了,再把刚买的大白兔奶糖、冰糖葫芦放在她手边,然后跑去前院玩。
前院也有一些空着的地,季骁瑜带着肉丸在翻地,想着种点青菜和蒜苗、香菜、葱等。
傅守家陪三个孩子说话,谢呈渊上楼推开两个房间看了一眼,意料之中地挑挑眉,转了一圈,没说什么就下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