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从容地踏上高台。
并未急于展示宝物,而是先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殿中宾客,缓缓梳过每一张脸。
看到大部分人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好奇与期待,心底那份掌控欲得到了满足。
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崇绮六人所在的方向时,却见那几位年轻士子虽然也在注视这边,但神色依旧平静,坐姿端正,与周遭那些已然半瘫在席上、放浪形骸的宾客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份不合时宜的「礼节」与「清醒」,让石崇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但随即,他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展示的东西,那丝不悦又化作了近乎残忍的期待。
这样也好,越是端得正,打碎的时候才越有「意思」。
想到即将上演的戏码,脸上那副惯常的雍容笑意竟隐隐有些扭曲,嘴角勾起一个难以言喻的弧度,眼神深处闪烁着一种混合了兴奋、嘲弄与快意的光芒。
对他而言,用金银珠玉震撼人心不过是寻常手段。
打碎他人的道德与廉耻,看着坚固的东西在自己面前崩塌,这才是世界上最有趣、最能彰显权力的游戏。
内心翻涌的邪恶意念如同无形的毒瘴散发开来。
早同学眉头骤然紧锁,背脊瞬间绷直。在他那心脏的感知中,此刻的石崇心中散发出的,是一股强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邪恶之气,如妖似魔!
与此同时,宁采臣的目光却猛地转向了大殿后方入口的方向,眉头紧蹙。
在「魔念」感知中,有两团极其扭曲,剧烈波动的情绪能量正以一种不快但异常稳定的速度,穿过人群,向着高台靠近。
那情绪复杂难言,混杂着极度的不甘、屈辱、愤恨,又糅合了一种近乎绝望的麻木与一丝诡异的——决绝?
「两团情绪」的源头终于显现在灯火通明的高台之下,并缓缓走了上来。
出乎意料的是,走上台的,只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士子,身穿半旧但浆洗得干净的青衫,面容清瘦,脸色带着不健康的苍白。
低着头,步履有些僵硬,手中紧紧抱着一卷书册。
而宁采臣感知中那另一团扭曲的「存在」赫然便是他怀中那卷书。
《汉书》第八卷?
「咦?」谢玉低声轻呼,眼中闪过一丝回忆,「这人——好像在贡院见过,是今科同届的士子。」
钱仲玉和乔大年也微微点头,确认了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