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拖长音的古怪腔调喊着：“下船咧——”

商陆感觉这声音，像是从它一团草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商陆听到四周的浓雾里，响起了好几声的“下船咧”。

声音有远有近，都很模糊且飘忽。

商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依旧是除了浓雾，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而在浓雾之中，一个提着灯笼的佝偻身影，仿佛凭空而生，出现在了江岸上，依旧是看不见脸，随时都以后背示人——正是此前带着商陆，来到这羌江边上的提灯老妪。

“鸡打鸣，太阳升，游魂野鬼莫停留哟……”

一道怪腔怪调的歌声，从提灯老妪身上传出。

不对，不应该说这是歌，它更像是民间法师们，给死人做法事时，念唱的家祭经文。

处处透着古怪。

商陆二话不说，跳下靠岸的无底之船，就要跟着提灯老妪走。

但刚走出一步，又停了下来，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只纸元宝，扔进了滚滚羌江中。

商陆不知道这只元宝有没有古怪，但是安全起见，还是扔了的好，反正他也不差这么点钱。

扔掉纸元宝，商陆继续跟着提灯老妪走。

结果走了没几步，却见三娘突然显现在了他的身边，抬着手，指着他的衣袖：“回来了。”

回来了？什么东西回来了？

商陆闻言一愣，伸手往三娘所指的衣袖摸去，随即脸色微变。

他在衣袖里面，摸出了一个纸元宝。

正是刚刚被他扔进羌江的那个，上面还沾有江水，很湿润。

“扔了还会回来？这锭银子，也是拿青蚨血炮制过的？”

商陆皱眉嘀咕，脚下的步伐却丝毫不停。

因为提灯老妪根本不会停下来等人，若是离得太远，跟丢了提灯老妪，难保不会永远的被困在这个空无一人的黑风渡里，真的变成“游魂野鬼”。

商陆看着手里的纸元宝，不管这玩意儿上面，到底是用了青蚨血呢，还是施展了什么秘法怪咒，都得趁着现在，赶紧处理掉。

否则一回到人间，回到客栈，立马就会有人闯过来，把他给掳走。

即便天亮后，朱全、杜风等人察觉到不对劲，跑去找黑风渡的巫庙、官府讨要说法，那些人也能用他走失在了鬼市里，作为理由搪塞过去。

哪怕白邑郡巫院追究起来，他们也能用这个理由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