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的江河,汹涌而下。
心头那股莫大的的悲哀,彻底爆发。
没有任何犹豫,她张开双臂,用尽全力,将儿子那即将消散的、轻飘飘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
拥抱的触感,温暖而真实,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虚幻感。
勾陈星君将头轻轻靠在母亲的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母亲身上熟悉的气息,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安心、无比幸福、仿佛了却所有遗憾的纯粹笑容。
这笑容,褪去了帝君的威严,褪去了星君的寂寥,褪去了五百年的沧桑,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喜欢腻在母亲身边、憨直可爱的狗头少年。
他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
白浅只感觉到怀里猛地一空。
那温暖的身体,那微弱的气息,那最后的重量……瞬间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短暂而美好的幻梦。
她僵硬地保持著拥抱的姿势,双臂环抱著虚无的空气。
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只有点点晶莹的、闪烁著最后星辉的光尘,从她怀中、从她指缝间飘散开来,缓缓升空,消失不见。
而在她脚边,地面上。
一只大约一尺来长、毛色纯白、蜷缩成一团、正闭著眼睛陷入沉睡的幼犬,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呼吸均匀,肚皮微微起伏,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只有纯粹而脆弱的生命波动。
刚才那斩龙王、灭水军、诛后羿,震撼三界的勾陈星君,仿佛从未存在过。
九天之上,勾陈星光芒逐渐收敛、恢复平静。
白浅感应著体内那浩瀚的法力与神通,以及那在第六重天光芒璀璨而耀眼的太白星,眼眶中有泪水滚落,从白嫩的脸颊滑过。
风,轻轻吹过不死宫。
阳光温暖地洒落,照在那只沉睡的白色幼犬身上,也照在呆呆站立、泪流满面、仿佛失去了灵魂的白浅身上。
寂静无声。
……
荧惑星宫。
吴天只觉有一种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因果与他产生了刹那的交汇。
他头顶的金乌法相不受控制地浮现,三足虚踏,周身流淌的光阴长河虚影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清晰的哗啦水声。
透过这朦胧的水光,透过荧惑星宫,透过无尽的天河与星空……
他的目光,被强行牵引,投向了碧落天河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