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人在那儿守着。”
比利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收音机,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天空,他不太明白,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老约翰吸了最后一口空气里残留的烟味,烟雾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远处,夕阳正在下沉。
金色的余辉照在废墟上,照在那些重建的工地上,照在那些从防空洞里走出来的人脸上。
“十大镇守使。”比利念着这个名字,“这名字谁起的?有点土。”
老约翰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截烟屁股,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土不土的无所谓。能守住就行。”
圣彼得堡,地下避难所。
收音机里的播报还在继续。
“……猎魔人公会表示,地狱将实行新的管理制度,所有恶魔必须遵守地狱三规,接受圣光禁制监管,这是人类文明对超自然世界的又一次重大胜利……”
剃着光头的年轻人盘腿坐在铺盖上,手里攥着半块压缩饼干,他把饼干掰成小块,一小块一小块往嘴里送,嚼得很慢。
“我赌那十个镇守使能守一辈子。”
扎着小辫的姑娘白了他一眼,她坐在对面的铺盖上,膝盖上放着一本翻烂的漫画书,书页卷边,但她还在看。
“又赌,你上次赌他们能打赢,赢了什么?”
光头挠了挠头。
“赢了根烟。”
“烟呢?”
“抽了。”
姑娘叹了口气,翻了一页漫画,漫画上的字她已经看不清了,但她记得每一页的内容。
旁边一个老头咳嗽了一声。他靠在墙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毯子是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洗了很多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守一辈子不守一辈子,那是他们的事,我们能过好眼前的日子,才是自己的事。”
所有人沉默了。
收音机里继续播报,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光头小声说:“我以后想去地狱看看。”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脸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我就是想看看地狱是什么样,你们难道不好奇。”
姑娘没说话,但也没反对。她低头看着漫画,手指捏着书页,没翻。
老头笑了笑:“我倒想瞅瞅天堂是什么样子,不过那些天使也不是什么好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