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拖他后腿的时候。
明川转过身,看着湖面。湖里的那个他依旧看着他,一动不动。他蹲下身,把手放在冰面上。
冰是凉的,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能让人从骨头缝里冷出来的凉。
他的手按在冰面上,冰面下的那个他也在做同样的动作,手按在冰面上,掌心对着掌心。
然后,湖里的那个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明川看到了。
那不是嘲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很奇怪的、很温柔的笑。像一个人在等了你很久之后,终于等到你的时候,会露出的那种笑!
湖里的他伸出手。
明川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握住了。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冰碎了,但不是在他脚下碎的,是在他脑子里碎的!
他听到冰碎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无数面镜子同时炸开!
那些站在冰面上的冰魇忽然动了,它们不再面朝湖心,而是转过头,面朝着他。没有脸,但他知道它们在看他。
所有的冰魇,都在看他!
他疯狂的往下坠,不是掉进湖里,是往下坠,穿过冰面,穿过黑色的水,穿过一层又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四周全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只手,握着他的手,不紧不松,带着他往下走!
不知道坠了多久,脚踩到了实地。
明川稳住身形,睁开眼睛。
四周还是黑的,但他能看到脚下的地。那是湖底的地,黑色的石头,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无数只眼睛。
正前方,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令牌。
那令牌是深蓝色的,像大海最深处的颜色。上面刻着流动的水纹,水纹在缓缓流转,像活的。
令牌旁边,还放着一枚玉简。
明川走过去,伸手去拿令牌。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一只手忽然从黑暗中伸出来,握住了他的手腕。那手冰凉,冷得像冰,冷得像死!
明川猛地抬头。
湖里的那个他站在他面前,跟他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服,但眼睛不一样。
他的眼睛是黑的,黑得像湖里的水,深不见底。
“你来了。”湖里的他开口了。声音跟明川一模一样,但语调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