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吐。
喊杀声震耳欲聋,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营地门口,两拨人正在激烈厮杀。
一方穿着大公主私军的服饰,灰褐色的劲装,腰系黑带,手持长刀或长枪。
他们的衣服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分不清楚。他们的眼睛都是红的,像一头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另一方则是清一色的灰色僧袍,光头上烫着戒疤,手持各种法器,暗金色的佛光在火光中闪烁不定,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地上躺满了尸体。
有私军的,也有僧人的。
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僵硬,有的被烧得面目全非。鲜血把土地染成了黑色,踩上去粘腻得很,像是踩在沼泽里,每一步都会陷进去。
大公主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看到了那些熟悉的脸。
那个趴在地上的,是跟了她十五年的亲卫队长;那个靠在墙边已经没了气息的,是她的马夫,从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给她喂马;那个还在抽搐的,是她的传令兵,才十九岁,去年刚成亲。
她拔出腰间的长剑,就要冲上去。
明川一把拉住她。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手腕。
“冷静。”
大公主猛地甩开他的手,瞪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像是要滴出血来。
“那是我的人!”
明川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深得看不见底。那平静在这片火海和厮杀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让人心安。
“我知道。但你这样冲进去,救不了他们。”
他转过头,看向战场。
双方还在厮杀,但私军明显处于下风。
那些僧人的修为普遍更高,最差的也是元婴初期,出手也更狠辣,每一击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私军虽然人数多,是僧人的两三倍,但修为参差不齐,大多是金丹期,全靠一股血勇之气撑着,靠着一腔愤怒和仇恨在拼命。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赤焰狐!青面狐!”
明川低喝一声。
两道身影从夜色中冲出,落在他身边。
赤焰狐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沾着血迹,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但精神还好。他的眼睛在火光中闪闪发亮,那是兴奋的光芒。
青面狐的脸色有些苍白,气息还算平稳,但那双温婉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