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若是敢私逃兵役,全村连坐。
所以人家也不怕你跑了。
何况,没有路引又能跑去哪?
在大庆,只要是没有路引户籍的流民,一旦被官府发现当即关入大牢。
入了牢或是充军或是流放,反正不会有好下场。
如此律法下,逃兵役这种事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
“爹,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兄弟俩进屋就听到戴红英劝爹的声音。
老头歪在炕头,时不时叹口气。
他没想到经历过十年前的屠杀,村里人竟然还如此不团结,人心离散啊。
另一方面,他当了这么些年的村正,不说大公无私,但也算尽心尽力,自觉问心无愧。
可村里人呢?大难临头了,竟然只想着自己。
周满屯知道爹这是寒心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爹您看开点儿。”周满屯舔舔苦涩的唇,干巴巴开口,也不知道如何劝老爹。
“爹知道。”周村正半晌才哑声点头,睁眼看向炕边站着的两个儿子。
慢慢的,一双眼底漫出水痕。
纠结,不舍,痛苦,害怕,担忧……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也把老头的心撕扯的稀碎。
征兵躲不过去,他的儿子也要去,可让哪个去哪个留?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爹,我去。”周满屯主动站出来,把要上前的弟弟扯下到身后,“我是大哥,你是我弟,你得听我的。”
“屁!”周谷屯一把甩开大哥,“你又不是我爹,凭啥不让我去。
越不让我去我越去,我可不听你的。”
周谷屯脖子梗的硬邦邦,垂在身侧的手却慢慢攥紧。
“周谷屯,在胡闹老子打你了?”周满屯佯装生气,举起巴掌。
以往都会吓得闪躲的弟弟,这次却不躲不避,仰着脸往前凑,
“打打打,你打,打完就听我的……”
周村正家不太平。
东头也不安稳。
甜丫和穆常安去镇上找了个信客,让人骑快马去县上跑一趟。
快马加鞭,一天半就能跑个来回。
速度虽快,但是价钱也不便宜,这一趟花费夫妻俩三两银子。
信送出去,等回信也需要时间。
桑有福就让村里人各自回家,全部等在木棚那边也等不来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