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留陶才仁愣怔原地,半晌突然低笑起来,越笑越大声儿。
伤口再次崩裂,鲜红的血涌出来。
他却像是察觉不到痛。
说来可笑,年轻时候一心往上爬,千方算计娶了申念珍,借着申家的权势,成功当上户房典史。
可陶家到底不如申家,他在申念珍面前每每都是伏低做小。
一年年下来,他也忍够了。
谁知老天怜惜他,年逾不惑让他遇到了杏娘。
她柔弱温柔,靠着他才能活,他便是她的天,她唯一的依仗。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男人。
就算如今杏娘揭发他,他也不怪她,定是上定村那帮流民为了置自己于死地,逼迫杏娘来的。
这样也挺好,她一个柔软不能自理的弱女子,若是能以此得些钱财也是好的。
这么想着,陶才礼又觉得老天待自己不薄,最起码杏娘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
若是杏娘知道陶才仁的想法,非得恶心吐不行。
男人就是自作多情。
…………
“大人,胡镇丞和申虎接连受刑好像有些不行了。”老安来回禀。
接连几天审讯,中间怕两人死了,看着不行的时候,老安都会吩咐把守的官差给人上些药。
没想到两人还是没扛住。
郜县令想想两人的年龄,黄土埋半截子的人了,倒是不怎么意外。
不过两人还不能死。
他想了想,拍板道:“去镇上找个大夫,给两人用猛药,没有游街示众之前,不能让两人死。”
老安闻言,抬头看大人一眼,随即领命下去。
猛药就是虎狼之药,猛虽猛,用起来见效也快。
但是相当于把人身体里最后生机用药强行吊起来,这点生机耗费殆尽以后,人就离死不远了。
药石难医,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
另一方面,从大人的话里不难听出,这两人是必死无疑的。
用猛药也没关系,反正最后都是一个死。
出来后,老安立马派人去杏林春请大夫。
王大夫被三位师兄弟联合推出来。
谁都知道他擅长人情世故。
临走的时候,王大夫没忍住,狠狠瞪瞪在旁送自己的三位师兄。
若是眼睛能叨人,这会儿三人怕是已经万箭穿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