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常平努力说服自己忘却过去的仇恨,抛却会吞没理智的怨念。
一百多里之外,溧县松坪镇
镇外大洋村的一户农家小院,屋内烛火依旧亮着。
一对中年夫妻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个掉漆的木头匣子。
男人皱眉数着里面的银子,一遍儿又一遍儿,嘴里喃喃嘀咕,“才十八两,太少了,太少了。”
“大半夜不睡觉,你非得数啥的银子?”头发半黑半白的苍老农妇防备的问。
伸手要去抢万福手里的木头匣子,“逃荒落户花光了家底儿,咱家可就剩这么多银子了。
大宝十五了该说亲了,二妮也十三了,转眼就到成亲的年纪,娶媳妇嫁闺女哪样不要银子?
你可别打这些银子的主意!”
说着一把夺回木头匣子抱回来。
“念念念,一天天就知道念叨这些没用的。”万福把木头匣子抢回来,砰一声砸到炕上,“你是能把银子念回来?还是能银子挣回来?
我能不知道家里银子紧?数银子还不是为了让这些银子钱生钱?
不然我大半夜不睡觉,闲的没事干啊?”
一听钱生钱,葛招娣陡然一松,露出几分笑,随机又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你这是什么表情?”万福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不相信我?”
“这么多年,捣鼓来捣鼓去,也没见你挣多少银子……”葛招娣小声嘟囔,不敢让人听到,“这次又是啥生意?别不是被人骗了吧?
你可小心点儿。
落户就花了四十两银子,咱家再经不起折腾。”
他们本来是江州府人,这几年灾荒兵祸不断,实在活不下去了,只得举家逃到甘州。
谁知落户还要花银子。
最后虽然落户成功了,但这些年的家底也被掏空了
“你个蠢婆娘懂个屁,”万福懒得跟人多说,“这个家我做主,你别管,赶拦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葛招娣抖了一下。
但是为了两个孩子,她不得不问,“你总得告诉我你想干啥吧?咱俩一起商量商量。
不然这十八两银子,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让你带走。
万一出岔子,我们娘仨喝西北风吗?”
对上女人害怕又决绝的目光,万福到底没瞒着,毕竟她还给自己是生了一儿一女。
他就是再心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女饿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