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笔落。
毛笔从指间滑落,掉在画案上,溅开墨花。
已是冢中枯骨,风中残烛的王耀,强行画出这幅神乎其神的谪仙图,本该在落笔之前便已油尽灯枯。
但此刻,他却没有随着落笔一同咽气。
苏玄衣连忙上前扶住他。
她知道,这是那一缕从画中溢出的仙灵二气,为他续上了最后一口气。
但也只是吊着最后一口气。
像燃尽的香,最后一缕烟。
林溪也从这幅谪仙图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搀扶。
手指触及王耀手腕的那一刻,她脸色骤变,苍白如纸。
感知不到了。
他的脉象已经感知不到了。
“小耀——!”
“我去叫人!去请大夫!”
林溪声音颤抖,眼眶通红,转头就要往外跑。
“姑姑。”
“不用了。”
王耀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
他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最后啦,陪我歇会吧。”
“不……不会的……”
林溪怔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
她还是重新回到王耀身边,蹲下身,紧紧握住他的手。
王耀看着身边的两人。
一个是相伴一生的妻子,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一路相随,陪他走过万水千山。
另一个也是心中的牵挂,相隔万里,离别多年,心中的亲近也不曾褪色。
他先转向苏玄衣,轻声道:“衣衣,对不起啊……我要先走一步了。”
“说来挺遗憾的,这辈子也没给你留个一儿半女的。”
苏玄衣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抚过他瘦削的脸颊:“来生,我还是会陪你一起走的。”
凡夫俗子的王耀不知道苏玄衣说的是实话。
他只是笑了笑,想到那个梦。
是庄周梦蝶,还是轮回转世,他不知道。
也许真的有来生也说不定呢?
王耀又看向林溪。
后者泪流满面,紧紧握着他另一只手,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的命攥住。
此时的王耀,也知道自己为何对林溪会有那般超乎寻常的亲近之感了。
自己的姑姑,像是自己儿时的梦里的另一只蝶。
不仅如此,刚刚走马灯翻卷时,王耀把这一生又过了一遍。
他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