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出去,把姜润琪从保卫科拿的三个窝头放到牛柱子手边。
他犹豫片刻,还是低声开口道:
“你这种情况,在农场也就待几年。以后出来了,一家还能团圆。孩子总归要有爹的。”
说完,他拿起钥匙,出了审讯室。
牛柱子僵在那里,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难以置信。
良久,他忽然咧开嘴,笑了笑,拿起冰冷的窝头,狠狠咬了一大口。
另外一只手,握紧钢笔,笔尖在纸的上方悬停,颤抖,最终沉沉落下,划出了第一道黑色的痕迹。
……
林舟走出审讯室,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等在外面几人迎上来,脸上带着未尽的不解与茫然,他对吴强说道:
“吴强,去请保卫科的同志今晚来盯着。其他人……先回吧,都这么晚了,有事明天说。”
众人点头散去。
吴强去了保卫科,其余人骑车离开。
林舟先送姜润琪回去,然后,自行车一转,径直驶向了牛柱子家的方向。
林舟并没进屋,他把屋里的钱和所有吃食悉数取出,打包好,提到李寡妇的门前。
“咚咚咚……”
他轻轻叩响门板,片刻,门开了,李寡妇看见是他,脸色瞬间一变。
她刚要开口,林舟便指了指地上那堆东西。
“这都是牛柱子留给你的,钥匙在这儿。”
说完,他把钥匙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
李寡妇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又望向他即将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犹豫片刻道:
“牛柱子,怎么样了?”
林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可能要在农场待上几年。”
话音落下,他便推着自行车,隐入了昏暗的巷子。
李寡妇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呆愣良久,才像是回过神来,慌忙将东西一件件搬回屋里。
……
林舟到家时,柳春花还没睡,正在灯下勾毛衣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今儿咋这么晚回来?又有事了?”
“嗯,有些事耽搁了。”
林舟应着,摘下帽子,挂到脸盆架上。
“吃饭了没?锅里温着粥,自己去盛点。”
林舟走进厨房,盛了碗肉粥,回到堂屋,坐在桌子旁吃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