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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想，去年冬天公社征兵，我揣着高中毕业证就去报了名，可大队会计跟我说，征兵优先给贫下中农子弟，我家是中农成分，得往后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后来名额下来，全大队就俩名额，都给了东边老王家和西头老李家的娃，人家爹是生产队的老员，我比不过。”

林舟皱了皱眉，这话他信。

六十年代征兵确实讲究成分，贫下中农子弟在名额分配上向来有优先权，中农虽说不算成分不好，但在这类好事上，总归要往后靠。

“那农场呢？”

林舟又问。

他记得之前听知青点的人说过，有些农场会招知青，虽说累点，但粮食定量比插队高。

“农场要公社开推荐证明。”

李强壮叹了口气，眼睛有些发红。

“我来插队前，特意跑了趟公社知青办，人家说新来的知青得在插队点干满两年，表现好才能给推荐名额。我当时急着离开老家，听人说四河这边粮食分得多，就没等，哪知道是听了半句话！”

一旁的李巧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可不是嘛，我在城里的亲戚前年去的国营农场，也是先在村里插了一年队，还得了先进知青的奖状，才拿到推荐表。”

“再说农场也不是轻松活，听说天天扛麻袋，一天挣十个工分，比咱这还累。”

林舟沉默了。

他知道六十年代的知青调动有多难，不像后来，插队知青想换地方，得经插队点大队、公社知青办、接收地三方同意，缺一个章都办不成。

李强壮一个外乡来的知青，没熟人没门路，想调走确实不容易。

“那回你老家公社呢？”

林舟又问道：

“就算不能去农场，回自己老家插队，总比在这陌生地方强吧？”

“回不去喽。”

李强壮摇着头，声音更低了。

“我来之前，老家公社的知青名额已经满了。知青办的人说，我要是不来四河，就得去更远的地方插队，那边条件更苦，冬天连炕都烧不起。”

“我娘哭着让我来这边，说好歹离老家近点，万一有事能捎个信，哪想到这边粮食还没老家分得多。”

林舟闻言陷入沉默。

事到如今，也只能认命了。

李强壮见气氛如此压抑，起身便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