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跑出来。
他先看看三树,接着向我吼叫:“张全中呢?老张呢?他不来,这件事怎么办?这件事怎么办?都是他带来的祸事,惹了事就跑,有这么办事的吗?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
王永帮已经方寸大乱,越说越没有章法。
可怕的是,他手里那把短剑十分锋利,任他比划的话,情绪失控之下,弄不好就要划伤别人。
我向他伸手:“王先生,把短剑给我。”
王永帮向地上呸了一声:“给你?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老张的跟班,根本不够资格跟我说话。你们想进去,可以,但如果讲不出个子午卯酉来,我儿子今天反正也完蛋了,我就把你们一剑一个,大家全都上西天!”
我对他的表现非常失望,但也无可奈何。
凡人无知,任何时候都表现出“无所谓、无畏、论堆、放狠话”的暴民状态,根本不去克制自己的情绪。
面对凡人,奇术师能做的就只有忍耐。
“那好,失礼了。”我向王永帮点点头,然后当先走入西屋。
屋内刚刚有产妇分娩,所以满地一片狼藉。
我进来,所有人自动向两边闪避,露出靠墙摆放的那张大木床。
木床是孕妇睡的,此刻床上却站着一个白胖胖的男婴,双臂举过头顶,瞪眼张嘴,愤怒到极点。只不过,婴儿的五官十分稚嫩,硬装出这样的表情,非但不能叫人害怕,反而惹人发笑。
我不知该说什么样的开场白,只好一步步向前走,边走边思忖应对之策。
“菩提树死了。”三树低语着从我左侧超过,几步到了床前,微微蹲身,与那男婴对视。
“不是早就死了吗?”男婴问。
“不是。”三树摇头,“死的是它的外表,根须不死,树就永存,就像一个人活着,只要不咽气,他就是一个活人,哪怕是植物人也是活人。反之,就是死人。现在,菩提树死了,根须齐断,七日必枯。”
男婴愣了愣,忽然挥着双臂,放声大哭。
“死是必然,生是偶然。无论人或者植物,都应该感谢生在这世界上,倾其所有,为这世界留下痕迹。现在,我们回来,就是为了你了却你未尽的夙愿。”三树又说。
男婴猛地止住哭声,右手指向我:“你,一定要把我未完成的事业继续下去,给这座城加一个抵挡风雨、防护侵袭的罩子。所有济南人的宗族祖坟都在这里,不保护好这方土地,怎么给老祖宗看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