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融为一体。这种情况下,第六感才能发挥最强大的作用。
墙内很安静,没有任何喧哗之声。按照规定,趵突泉公园下午七点钟就要“净园”,将所有游客请出去,工人们打扫卫生并且清运垃圾,为第二天迎接新游客做准备。
到了这时,保安、保洁工、园丁全都睡了,院内的绝大部分区域空无一人,只剩全天候监控系统自动运作。
我肩上斜背着张全中送来的佛头,它将是我们混入鲛人鬼市的敲门砖。
蓦地,有两人从正前方剪子巷口转过来,低着头并肩而行。他们的行走路线很怪,距离大槐树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忽然向左闪身,折进街北侧的冬青花丛里,之后再没出来。
他们不像是小偷,如果只是为了拆包销赃,只需要三两分钟就能完成,随即弃包逃离。
我吩咐唐桑原地等候,一个人悄悄向前移动。
距离那两人藏匿之地还有六七步,我就听到了潺潺的水声。
进入冬青花丛后,我看到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下水井盖已经被揭开,那两人应该已经从井口下去。
我探头向下看,井壁上装着铁梯,倾斜向下五米后落地。井底的通道为南北向,向南一直进入公园。
“两人进里面去了?”我稍一思索,马上挥手招呼唐桑过来。
我们一前一后沿着铁梯下去,发现那通道已经被改造过,高度超过两米,地面则是一边高一边低。水从低处流淌,高处则干干净净,供人行走。
铁梯、地面都磨得闪闪发亮,可见经常有大量行人由此通过。
我们径直前行,二十步后,从另外一个井口上行,重新回到地面。
现在,我们就在趵突泉公园内的花墙子泉旁边,右侧不远,即是登州泉。
我之所以反复叙述地理方位的转换,就是想说明鲛人鬼市就在百姓居民区旁边,近在咫尺,混在一起。如果一旦发生鲛人与人类的战争,变生肘腋之下,人类的惨败是显而易见的。
登州泉边聚集了十几条人影,但个个保持静默,并不交头接耳。
我和唐桑离开井口,在一条石凳上坐下,把挎包摘下来,放在脚下。
除了元宵节花灯会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没机会游览夜晚的趵突泉公园。现在,满耳都是叮叮咚咚的泉声,而稍远处的泄水闸那边,传来的则是哗哗流淌的瀑布之声。
我想到张全中“断河”一役,正是那一晚,才开启了我痛苦的源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