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神算子”,已经料定一切,或许此刻我应该老老实实地听他的吩咐,鼎力支持他的“鸿门宴”计划。
“刺杀敌酋”非长治久安之策,但这种刺杀却能有效地震慑敌寇,并且削弱敌寇的指挥能力。就算敌寇从别处重新调长官过来接手,也得有相当长的适应时间,无法对百姓展开新一轮的盘剥。
况且,中国有那么多人,就算十个拼一个、一百个拼一个,也早就把鬼子拼死了。
“带她走。”张全中说。
起初,他的声音淡定而成熟,但一提到这女人,他的表情就变了,如同春风解冻后的二月黄河。由此可见,他说到的是自己挚爱的女人,那种爱发自肺腑,无法遮掩。
“你知道我,也知道我从何处来,怎么带她走?你把这种重任交给我,岂非强人所难?”我问。
我是误入梅花公馆之人,梦醒了,幻觉消失,我也就消失了,根本担不起张全中的重托。
“除了你,别人谁收留她,都是一窝横死。你说,我敢托付给别人吗?唯有你,我计算到大结局是‘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不是好结局,但却是几百种结局里最好的了。你要知道,为了等这样一个结局,我已经把鸿门宴的时间拖后了三十次,从去年秋天一直拖到现在。因为我的迟疑不决,导致敌寇连续对长清一带实施了七次大扫荡,至少有十五个村子共计两百多无辜者丧命。我不能再拖了,天怒人怨,山湖震怒,对我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答应我吧,我也走投无路了。”他说。
“这不是答应不答应的事,我是怕害了她,辜负了你的重托——”
我还没说完,张全中已经向我双手抱拳,一躬到地。
“我会死,但她不能死,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他哽咽着说。
堂堂“江北第一神算子”此刻已经泣不成声,眼泪倒流,跌落在他脚边。
这种情况下,我无法拒绝,只能沉声答应:“好,张先生,我答应你,一定竭尽全力,保证此人的安全。”
乱世之中,一个人连自保都很难,如果再承诺去保护一个怀有身孕的弱女子,实在是件让人头大的事。
“多谢。”张全中连鞠三次躬,才如释重负般直起身来。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却又带着孩子般的快乐笑容。
我心里有些忐忑,真正的奇术师出手之时都是心如止水的,越沉静,越能发挥奇术的力量。奇术本来就是精神领域内的较量,思想越专注,胜面就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