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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璧怒哼了一声,但我提前扣住了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发作。
如果沈镜愿意在口头上占便宜,那就让他逞强好了。
“我一定转告,多谢。”我说。
沈镜没有了斗嘴的对象,自己也表演不下去,就此收场。他由口袋里取出一个黑黢黢的铁哨,含在嘴里,发力吹响,发出“三长两短、三长一短”的讯号。
那哨声连响了两遍,却不见那十人赶过来集合。
沈镜有些奇怪,刚要再次吹哨,我和连城璧的右侧飞檐后面便缓缓地走出来一个人来。
“爹?”连城璧惊喜地叫起来。
山风吹来,这个人的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仿佛有人已经吹响了一只战斗的号角。
沈镜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七八步,靠在一棵枯树上,勉强稳住身形。
“爹!”连城璧离开我,奔到那人身边。
我本以为,他仍在蒿草深处追杀伥鬼,此刻却无声无息地到了屋顶。
那人的气势如同一支饱经风霜的长枪,越老越是精干,锐气深藏,但却摄人魂魄于千里之外。与他相比,本来颇具老江湖气势的沈镜顿时矮了一截。
“秦……秦王,又见面了。”沈镜向上抱拳拱手。
那人淡淡地回应:“是啊,时过境迁,你也能独当一面了。作为老朋友,真是为你高兴。”
沈镜的表现很是奇怪,秦王一出现,就把他视为“老朋友”,这应该是很荣幸的事,但他脸上却红一阵白一阵,十分之尴尬。
“燕王好吗?”那人又淡淡地问。
沈镜毕恭毕敬地回答:“他老人家好得很,顿顿有酒有肉,有美女陪侍,精神身体,都好得很,都好得很……”
那人背负双手,仰面望着远方的山尖,眉尖微微蹙着,低声叹息:“天下狂徒成千上万,像燕王那样高踞京师、深居简出、大仁大勇、大智大慧的,只他一人而已。天下英雄,除了他,我再没有第二个能瞧上眼的。”
只对话这几句,沈镜已经满脸油光,汗出如浆。
我能看得出,那人所处的江湖地位、心智情商超过沈镜千万倍,所以之前将沈镜称为“老朋友”,真的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如果我是沈镜,如果沈镜还有点自知之明、还能要脸的话,早就唯唯诺诺而退,从秦王眼中消失了。
“我……秦王……”沈镜咬了咬牙,突然向前一扑,双膝跪地,向着屋顶上的秦王连磕了三个响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