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之理,是天工开物!这幽蓝之色,诸卿且记住了,此乃—【大明蓝】!」
穿过炼钢车间,众人来到了一处光线明亮的巨大厂房。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如同千万只春蚕在咀嚼桑叶。
数百张长案整齐排列,数百名工匠伏案工作。
但诡异的是,他们并非像传统的匠人那般,又是锻打又是测量。
他们的面前,都固定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用极硬的钢铁制成的「模子」。
朱由检指着这一幕,淡然问道:「张卿,你掌军多年,可知我大明军械最大的痛点为何?」
张维贤沉吟片刻,痛心疾首道:「回陛下,乃是不通二字!王匠户造的鸟铳,若是机括坏了,便是李匠户也修不得。皆因尺寸不一,大一厘塞不进,小一毫则漏气。故而战阵之上,枪坏即弃,靡费巨大。」
——
「善。」朱由检点头,「那是手艺,不是工业。今日朕便让你看看,何为【标准化】,何为【流水线】!」
几人走到一名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学徒身后。
那少年面前放着一筐粗糙的扳机毛坏。他也不看,随手抓起一个,塞进那个特制的硬钢「模具」中。
那模具只露出了需要加工的部分。
少年拿起锉刀,甚至不需要眼神专注,只是机械地、疯狂地在那露出的部分来回锉削。
「沙沙沙————」
当锉刀碰到那坚硬无比的模具边缘,发出「刺啦」一声滑响,再也锉不动分毫时,少年停手,将那扳机扔进另一边的筐里。
全程不过数息,少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木讷。
「这就————完了?」田尔耕瞠目结舌,「不量量?」
「无需量!」宋应星傲然道,「此乃【硬模具锉削法】!那模具便是陛下集天下巧匠,取最硬之钢,耗时三月磨制而成的母本」!只要锉刀锉不动了,那零件的尺寸便与母本分毫不差!大道至简,规矩既定,虽愚夫亦可成巧匠之功!」
正说着,一名检验工走来,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铁卡尺,只有两个口,一大一小。
他拿起少年做好的扳机,往大口里一塞——进去了;往小口里一塞——卡住了。
「过!」
那检验工面无表情地将其扔进「合格」的竹筐。
「此乃【过与不过规】!」朱由检补充道,「能过大口,说明不肥;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