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此处,窗外的天色已然墨黑,风雪呼啸之声更甚,如同天地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巨变而咆哮。
朱由检缓缓起身,踱步至那张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面前。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广袤的陆地与幽深的海洋,背对着温体仁,声音不再局限于这暖阁之中,变得宏大而幽远:
他猛然回身,目光如炬,直刺温体仁内心深处:「这第三场,朕不为选官,只为觅我同道!」
「朕要看看,面对这图上万国,面对那盘踞在我大明家门口的佛郎机人与红毛夷,谁能为朕剖析,为何我天朝水师,竟对那几艘洋船束手无策?他们的船,究竟坚在何处?他们的炮,究竟利在何方?」
「朕要问问他们,那自吕宋源源而来的万顷金银,为何于国库分毫无益,反成东南走私之源,徒养巨寇大蠹?这海外之利,我大明究竟是当禁,当开,还是当夺?」
「朕更要看看,谁有胆子,敢在朕的面前,扯下那天朝上国的虚浮外衣,直陈我大明积之深,再不变法图强,便有累卵之危!谁敢告诉朕,我大明的对手,早已不只是九边之外的蛮夷,更是这大洋之上的百舸千帆!」
「哪怕穷尽天下士子,只得数人能为朕解此困惑,能与朕共谋这开海强国之策,朕这番冒天下之大不韪,便不算输!」
大殿之内,只有炉火中炭块偶尔爆裂的轻响。
温体仁望着那个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孤高也格外危险的帝王背影,心中那股颤栗,渐渐化为前所未有的灼热。
野心?
这早已超出了野心的范畴。
这是要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强行扭转乾坤走向的疯狂意志!
「陛下————」
温体仁缓缓理了理衣冠:「此非离经叛道,乃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圣旨一下,天下必将震动。那些守旧之辈,必将视陛下为桀纣,视微臣为秦桧。史笔如刀,或将刻下千载骂名。」
朱由检缓缓转身,目光中已无半分冰冷,只剩下深沉的审视:「你,怕么?」
温体仁擡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中,此刻竟清澈如洗。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急于表忠,而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在回答一个早已想过千百遍的问题。
「臣,曾怕过。」他坦然道,「臣怕温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怕史上的自己遗臭万年。但今日听闻陛下这番肺腑之言,臣,忽而又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