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一肃,知道真正的戏肉来了。
他整理衣冠,肃立静听。
朱由检缓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将其推到了案边,推到了温体仁的面前。
「这是朕亲手拟定的规矩。」
温体仁恭敬地捧起那卷轴,缓缓展开。
卷首六个大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一《恩科试行章程》!
温体仁快速扫视着其中的内容,越看,心中的惊涛骇浪便越是汹涌。
「陛下————」温体仁吞了口唾沫。
「第一场,」朱由检冷冷地开口,打断了他的震惊,「朕将其命名为格物致知卷」。往年的科举,头场考八股,考代圣人立言。有个屁用!能把黄河决口堵上吗?能算出粮草转运的损耗吗?能看懂那红夷大炮的弹道图纸吗?」
「不能!通通不能!选出来的一群废物,除了会引用两句子曰」,百无一用是生!」
朱由检猛地一挥袖,杀气腾腾:「朕这第一场,不要文章,只要算学!只要逻辑!只要常识!」
「两个时辰,一百道题!涵盖算学、律法刑名推演、地理堪舆识图、工程营造核算!算不出隐田几何的,看不懂堤坝图纸的,分不清口供真伪逻辑的,统统给朕滚回去!朕的朝堂,不养这种五谷不分的废物!」
温体仁捧着卷轴,眼神中的震惊逐渐转化为看到极品毒药时的兴奋。
他脑中飞速旋转,迅速领会了皇帝的意图,并且立刻以他那狠毒的政治智慧,为这把火又添了一把干柴。
「陛下圣明!此乃釜底抽薪之绝户计!」
温体仁猛地擡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臣斗胆建议,这第一场的考题,须得暗藏机锋,以诛心为上!要让他们在算筹之间如坐针毡,在笔墨之下无地自容!」
「哦?爱卿有何妙计?」
「陛下,可还记得万历末年,东林党魁叶向高主持的漕运改制一案?」温体仁阴测测地说道,「当年他们夸夸其谈,说什么废漕改海」太过劳民伤财,坚持恢复古法漕运。结果呢?因错估了枯水期的运力与途中火耗,致使京师粮荒,国库一年之内凭空损失了整整三百万两白银!」
「此事,被他们春秋笔法,一笔带过,讳莫如深。」
「臣建议,便以此案为题!列出当年的水文数据、运船载重、损耗比例,让这帮恩科的学子们亲自算算!让他们用他们引以为傲的算盘算算,他们日夜顶礼膜拜的前辈先贤,究竟捅出了多大的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