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而尖锐的唱喏—「皇上驾到!」
所有官员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身躯猛地一颤,旋即深深地俯下身去,额头紧紧贴着坚硬的金砖。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颤抖。
朱由检身着明黄色的十二章纹龙袍,头戴翼善冠,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走上丹陛,缓缓在龙椅上坐下。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底下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臣工。
皇帝的眼神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但就是这温和的目光,却带着足以压垮一切的重量。
昨日,皇帝坐于午门城楼,如审判世间的神明;今日,他坐于皇极殿上,便是主宰万物的君父。
许久,就在一些年老体弱的官员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皇帝淡然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依旧低眉顺眼,不敢擡头直视天颜。
王承恩上前一步,展开手中一卷明黄的圣旨,他清了清嗓子,那略带尖细的声音此刻却显得异常清晰,传遍了殿宇的每一个角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仅仅一句话,便让整个大殿的空气再次凝固。
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昨日的破,是为了今日的立。
他们心中都清楚,昨日之雷霆,正是为了今日之雨露。
旧的楼阁已被鲜血冲垮,一座崭新的庙堂,正待君王以无上的荣宠与权柄,亲手奠基!
王承恩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高声宣道:「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文武之道,国之大经。大学士孙承宗,性资忠纯,识洞韬略。昔镇辽左,筑坚城以拒虏;今辅中枢,运神机而靖边。收复辽沈,拓土千里,克成祖宗未竟之业,厥功伟哉!朕心甚慰!」
「兹特晋孙承宗为辽安侯」,世袭罔替!加太子太傅衔,总领内阁,为百官师表!即日起,入值文渊阁,为内阁首辅!钦哉!」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皇极殿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虽然昨夜孙承宗乘坐御辇出宫的消息已经悄然传开,但当这三重无上荣宠被正式宣告之时,其带来的冲击力依旧让所有人头晕目眩!
文臣封侯!世袭罔替!这是何等殊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