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选择。
再推辞,便不是谦虚,而是矫情,是不忠,是辜负了这份惊天动地的信重。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冠,这一次他没有再跪,而是向着皇帝,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长揖,一直躬到腰与地面平行。
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哽咽,一滴浑浊的老泪终于从他那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金砖之上。
「陛下信重若此,老臣————老臣————敢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朱由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再次扶起孙承宗,让他坐好,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推心置腹。
「先生,朕知道,这个首辅之位是个火山口,坐上去,便是与天下为敌。但朕相信,有先生为朕坐镇内阁,朕的许多事情,便可放手去做了。」
真正的目的,现在才终于揭晓。
「朕的第一件事,便是钱!」朱由检伸出一根手指,「国朝之根基,不在文治,不在武功,而在税赋!
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朕此前已在试行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废除士绅优免。
此事虽初见成效,但推及天下,必然阻力重重。
那些盘踞地方的士绅豪强,未必敢明面反对朕,但背地里,阳奉阴违、煽动民意、隐匿田亩的手段必然层出不穷。
届时,就需要先生在内阁之中,为朕鼎力支持,与天下守旧之势力,战过一场!」
孙承宗心中一凛,他知道这项政策,在辽东时便通过《大明周报》有所了解。
这是真正要挖断士大夫阶层根基的国策,其难度与风险,远超辽东之战。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陛下放心,为国理财,乃首辅本分。」
「第二件事,是军!」朱由检又伸出一根手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辽东虽平,但北方天灾人祸之势已显,陕西流寇屡禁不绝,未来恐成大患:西南土司亦是蠢蠢欲动,时时需要弹压。」
「关宁军虽强,但那是先生一手带出来的,朕信得过先生,自然信得过这支兵。可天下之大,朕不能只倚仗一支关宁军!」
朱由检的语气沉了下来:「放眼天下。虽有满桂、秦良玉、卢象升等忠臣良将,其摩下的宣大、白杆、天雄诸军亦堪称精锐,然兵为将有、粮由地出」已成痼疾!兵士只知有将,不知有君;粮饷仰给于将,不感念国恩!此乃动摇国本之心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