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的神祇。
他就那么站在城楼边沿,手扶著冰冷的城垛,目光并没有聚焦在某一个人身上,而是像是看著一群蝼蚁。
王承恩抱著那本最厚的,封皮上用金线绣著一条张牙舞爪盘龙的蓝皮册子,躬身站在皇帝身侧。
他身旁,站著那三百名曾在德胜门外齐声怒吼的大汉将军,充当著这时代最有力的人肉扩音器。
王承恩没有像往常那样尖著嗓子喊「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他上前一步,那平日里总是挂著卑微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是令人胆寒的肃穆。
他展开手中的册子,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因为那特殊的扩音阵仗,瞬间化作雷霆,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万岁爷口谕「,哗啦!
下意识的让这群刚才还想著逼宫的官员们齐刷刷地伏低了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日朝会,不议政,不听宣,不收本。」
随著王承恩的每一个字落下,那三百名力士便齐声复诵一遍,声浪滚滚,直击人心。
「今日,朕只做一件事——点名。」
点名?
跪在地上的曹思诚心里猛地一突。
点什么名?
这满朝文武,哪个名字不在吏部的名册上?
还需要皇帝亲自站在午门楼子上点名?
王承恩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翻开了手中那本蓝皮册子的第一页,目光扫向下方的某个角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工部虞衡司郎中,方世忠。」
人群中,一个留著面容清癯,颇有几分道学气的中年官员身子一震,下意识地抬起头,满脸的错愕与茫然。
他是方世忠,朝中出了名的硬骨头,平日里最喜引经据典,以维护祖宗成法为己任。
他自问两袖清风,不贪不占,除了爱在奏疏里骂骂人,从未犯过什么大错。
甚至刚才跪地时,他还觉得自己一身正气,足以感天动地。
「臣————臣在。」方世忠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维持著最后一点体面。
王承恩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继续念道:「查,天启五年,汝在工部任上,曾极力阻挠红夷大炮之仿制,上书言火器乃不祥之器,非圣人之道。倚仗奇技淫巧,必不仅耗费国帑,更会消磨将士血勇之气」。又言「西夷之术,源于蛮荒,若引入军中,是乱我中华尚武之根本」。可有此事?」
方世忠愣住了。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