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关着建奴的囚车,突然发疯一般冲出人群,手里抓着一块冻硬的石头,狠狠砸在那人的额角,鲜血迸溅。「儿啊!你看见了吗!皇上替你报仇了啊!建奴————建奴死绝了啊!」
没人阻拦。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维持秩序的锦衣卫,此刻也眼含热泪,任由百姓发泄这压抑了几十年的屈辱与仇恨。
朱由检看着这癫狂的一幕,面无表情,甚至眼神中透着令人心寒的冷静。
他知道,民气可用。
但民气,也最易反噬。
他手中的长剑并未归鞘,而是再次指向那跪在前排的韩等一众官员,语气陡然转冷,如三九天的冰凌,刺入每一个人的骨髓:「外患虽平,内忧未艾。」
这八个字如同一盆冰水,让那群官员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朕此次北伐,斩贼首三万,俘获无算。然朕深知,这大明之患,不在辽东风雪,而在萧墙之内!昔日那些阻挠朕练兵、克扣朕军饷、在那秦淮河畔高谈阔论、视国难如儿戏的正人君子们————」
朱由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既然能把建奴这块硬骨头嚼碎了咽下去,便不介意再多两副好牙口,把家里这些吃里扒外的硕鼠,也一并嚼个干净!」
「今日,朕以此建奴大为誓:大明天下,唯知法度,不闻私情!再有敢行那贪墨误国、结党营私之事者,视此木!」
唰!
长剑挥落,御辇旁一根手臂粗细的紫檀护栏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韩的身子猛地一颤,险些瘫软在地。
他知道,那一剑斩断的不是木头,而是往后朝堂上那仅存的一点体面。
这位爷,他是真的要————杀得人头滚滚了啊!
「起驾——回宫!」
王承恩那略显尖细的嗓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室息的僵局。
大军开拔,御辇隆隆驶入德胜门那幽深的门洞。
城内,更是喧嚣震天。
御道两旁的酒楼茶肆早已爆满,无数双眼睛都在贪婪地注视着这支充满了原始野性与征服欲望的军队。
那些曾经对大明官兵嗤之以鼻的京城纨绔子弟们,此刻看着那些满脸杀气的骑士,竟也露出了畏惧与向往交织的神色。
朱由检高坐车舆之上,自光冷冷地扫过街道两侧那些雕梁画栋。
他看到了那醉生梦死的秦淮风月在京师的分号,看到了那豪门巨贾们囤积居奇的粮仓米铺,看到了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