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皇帝根本不屑于在规则内和对手博弈,他要做的,是亲手制定一套全新的,只对他有利的规则。
孙承宗嘴唇翕动,最终化为一声长叹:「陛下,此法如烈火烹油,虽能解一时之困,但若激起江南民变————」
「民变?」朱由检冷笑,「孙先生,你错了。那些士绅豪族,代表不了民」。当那些真正的小民发现,跟着朕能吃上肉,他们只会拿起刀,帮朕去砍那些拦着他们吃肉的人。」
他闭上眼睛,不再言语,车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雪击打着车窗,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久,朱由检才轻声开口,仿佛在自言自语:「朕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朕想要的,是一个能听懂人话,也会算帐的朝廷。」
「那些只会摇头晃脑念经的老古董,都该扫进故纸堆里了。」
许久,车厢内再无声响,只剩下车轮碾碎冻土的沉闷吱呀声。
皇帝似乎累了,又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并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那几句轻飘飘的话,却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敕令,已经提前宣判了无数人的命运。
马车外。
郑芝龙裹紧了身上的大氅,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辆在那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寂,却又重如千钧的御辇。
那一瞬间,一股凉意顺着他的尾椎骨直窜天灵盖,让他这位在海上见惯了惊涛骇浪的枭雄,竟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位陛下,真的是去辽东打仗的吗?
不。
那是去「磨刀」的。
建奴,不过是一块磨刀石。
如今,这把刀磨好了,锋利了,沾着建奴的血,带着刚刚灭掉伪国的滔天杀气,掉转过头,开始往回走了。
回哪里?回北京。
去做什么?
郑芝龙咽了口唾沫,望着风雪中那座隐约可见的雄城轮廓,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敬畏与战栗。
这位爷,他是要携着踏平辽东的赫赫凶威,把大明朝这两百年来积攒下的脓疮,连皮带肉,不管不顾地一把剜出来!
郑芝龙甚至不敢再往下想。
他仿佛看到了一头凶兽,正披着大红的龙袍,在那辆吱呀作响的马车里缓缓苏醒。
它张开了满是利齿的巨口,等着吞噬一切敢于阻挡它前行的旧事物。
这一趟回京,哪里是什么凯旋?
这分明是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