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顶饱!」
宋应星颤抖着接过那一小把干粉条,就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他用力掰了一下,干脆,坚硬。
这东西————脱了水,重量轻了何止干倍?
而且既然干透了,那就不怕冻,不怕烂,只要不受潮,哪怕在这冰天雪地里放上三年五载,它还是一口吃的!
「陛下————」宋应星的声音都在发颤,「若是此物能大量制成————那————」
「那这就是最好的军粮!」
朱由检眼中寒芒毕露,「想像一下,若是有一日,朕的大军深入漠北三千里,不需要赶着笨重的粮车,每个士兵的背包里只需要背上十斤这样的粉条,加上一点肉干和盐巴。遇水生火,一煮就是一锅热腾腾的饭食!」
「这意味这什幺?」
朱由检猛地逼近一步,死死盯着满桂和祖大寿这些武将:「这意味着我大明的军队,将拥有如匈奴蒙古般来去如风的机动力!甚至——
——比他们更强!」
祖大寿倒吸一口凉气,作为一个带兵打仗的老行伍,他瞬间就听懂了这里的军事价值。
「更别提那些流民。」朱由检转过身,看着那无尽的北方,「种一季土豆,亩产数千斤。就在地头支起大锅,洗净磨粉,漏成粉条,晾干装袋。一船就能运走以往十船的口粮!」
「陕西大旱?河南遭灾?一船船粉条从辽东沿海南下,那是什幺?那是无数条人命!那是把这大明江山,重新缝合起来的针线!」
寒风依旧呼啸,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却燃起了一把熊熊烈火。
宋应星再也支撑不住那满心的激荡,双膝跪地,五体投地,在那冻土上重重叩首。
「陛下————陛下之谋,已非凡人智慧所能及。此三卷,若能现世————」宋应星擡起头,满脸泥土,眼中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臣,宋应星,愿为陛下做这农桑的马前卒!哪怕冻死、累死在这辽东荒原上,臣也甘之如饴!因为臣知道————只要这几样东西种出来,天下就再无饥馑了!」
「好!」
朱由检一把将他拉起,并没有多余的废话,而是再次指向那片为了流民搭建的简易窝棚区。
「但光有谋略不行,还得有手段。宋长庚,你方才不是问,这春寒料峭,如何抢时间吗?」
皇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笑容:「朕这还有最后一招,叫做....火炕温室,偷天换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