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起了一阵劲风。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张诚,目光锐利如鹰隼,哪里还有半点暮气?
「身子?天年?」
温体仁仰天大笑,笑声沙哑,却透著股子几欲疯魔的狂热与豪情:「尔区区小吏,安知这天下大义?!」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摇晃了一下,却随即双手撑住桌面,稳如泰山,伸出一根枯瘦却有力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中堂之上悬挂的那幅巨大的《皇明一统舆图》。
「你且睁开眼好好看!」
温体仁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这公房内轰然炸响。
「八百里金牌,只为送来陛下御口亲传之谕旨!陛下有言:此次太庙献俘,大祀天地,凡仪仗、乐舞、卤薄、祭器,规制须上承周汉之穆肃,下越李唐之繁华!」你道这是为何?难道仅仅是为了夸耀武功,以此邀名于后世?」
温体仁一步步逼近张诚,双目圆睁,须发皆张,宛若庙宇中的怒目金刚:「此乃为我大明重塑万世之基,正华夏衣冠之元气!乃是要向这六合八荒宣告,汉家江山,铁骨铮铮,神威犹在!念吾皇御极之初,海内鼎沸,妖氛四起,社稷如累卵,苍生似倒悬。然陛下以冲龄之姿,秉乾坤之独断,握日月之旋转。
宵衣旰食,未尝一日稍懈;夕惕若厉,未尝一事轻忽!」
说到动情处,温体仁竟是泪流满面,不能自已,他不再是对著张诚说话,而是对著这虚空,对著那北方的寒夜,仿佛看到了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陛下贵为万乘之尊,九五之躯,竟不惜亲冒矢石于辽东绝域!那是何等苦寒之地?滴水成冰,风如刀割!陛下饮冰卧雪,栉风沐雨,与士卒同袍泽,共生死!北扫腥膻,廓清寰宇,一战而灭百年之寇,再战而复祖宗故土!使那狼子野心之徒,化为灰烬;使那百年积威之虏,一朝雪耻!」
温体仁猛地回身,一把抓起案头那份从辽东送来的密奏,重重地拍在张诚面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仿佛这一巴掌是打在所有苟且偷安者的脸上。
「尔等睁眼看看!仗方打完,战场之血未干,战袍之甲未解,陛下的目光已然越过了鸭绿江,已然在经略朝鲜,安抚流民,甚至连那黑水白山间的屯垦之策、教化之方,皆已筹谋妥当,条陈分明!
天子尚且如此殚精竭虑,我等身居京师,坐享膏梁,深受皇恩,若连一场献俘大典都筹备得有丝毫瑕疵,这千古罪人四字,怕是刻在墓碑上都嫌太轻!嫌太轻啊!」
「老夫今日便是死在这案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