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回头,只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
「海晏河清?」他语带讥诮,「周大人,汝所见,乃广州府城内之一隅升平;本官所虑,乃镇海门外之万里波涛!」
他擡起手臂,如铁铸一般,遥遥指向那烟波浩渺的南方天际。
「陛下的目光早已洞穿山海关外的风雪。你以为天子之视野,会止步于这小小的珠江口岸吗?」
周斌一时语塞。
他素来觉得这位巡抚身上有股子与文官集团格格不入的疯魔气,如今看来,这股疯魔,竟是要冲出大明海疆之外!
「夫帝王之业,守成非其志,开辟乃其功。
吾皇御极以来,厘清吏治,整肃勋贵,力排众议,亲征辽东。
此等雄主,岂会满足于一战之功,而忘天下之忧乎?」
卢象升缓缓转身,目光如炬直视周斌,「北虏既平,海患当息。周大人,你看的是帐本,想的是安抚。而本官想的是如何替陛下,磨快这南疆的刀!」
周斌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不敢再言。
正在此时,演武场之外,忽有烟尘大作,一骑快马如黑色闪电,卷着「军情十万火急」的三角小旗,自官道尽头狂奔而来。
骑士在场边飞身滚下,甲胄未解,声嘶力竭地高呼着冲上高台:「报——!!」
「抚台大人!京师八百里加急,兵部火票,直达广州!」
骑士单膝跪地,颤抖的双手高高举起一根黄铜信管,其上火漆封印,烙着一个清晰的「敕」字。
卢象升的心,如被重锤猛击!
自开战以来,他无日无夜不在期盼。
南北万里之遥,消息迟滞,他仿佛一个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的观战者,只能从那些滞后月余的塘报中,去揣摩那场决定国运的战争的只言片语。
那种煎熬,无异于凌迟。
他一把夺过铜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火漆应声而碎。
卢象升抽出那卷被汗水浸润得微湿的绢布,豁然展开。
只一眼,卢象升魁梧的身躯便猛地一震,如同一座被闪电劈中的山岩,僵立在原地。
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中,瞬间被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所填满...先是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是仰天长叹的遗憾,最终,这一切都化作了一股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的沸腾战意!
他没有孙传庭那般内敛。
这位天生的武将,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