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鞭笞,早已将恐惧刻入了这片土地百姓的骨髓里。
哪怕老虎已经被拔了牙,只要虎威犹在,羊群依然不敢擡头。
皇太极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而凄凉的冷笑。
他似乎想开口说些什幺,或许是那套成王败寇的说辞,又或许是嘲讽这群曾经的奴才。
高台之上,主审官杨嗣昌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看出了皇太极的意图...这贼酋想用这最后的气场羞辱大明的法度,将这场公审变成他个人的殉道场!
若百姓不敢言,公审便成了朝廷的独角戏,何谈诛心?
这便是今日最大的麻烦。
就在此时,坐在不远处高耸望楼之上的朱由检,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他侧头对身边的王承恩淡淡道:「去,告诉杨嗣昌。不要让这老贼张嘴,先让他听听声音。」
王承恩领命。
杨嗣昌会意,当即一拍惊堂木,那声音如春雷炸响,瞬间震碎了广场上凝固的气氛。
「带!第一位人证!」
不是审问,而是直接传证。
一名在此等候多时的安抚司官员,搀扶着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上了侧翼的「血泪台」。
那是一个老农,名叫张老根。
他的一只袖管空空荡荡,随风飘摆,那是当年为了护住自家最后二亩地,被圈地的旗丁一刀砍断的。
张老根上台时,整个人都在抖。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虽然被铁链锁着,却依然阴沉可怖的皇太极,吓得牙齿都在打颤,嗓子里像是塞了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台下一片死寂,皇太极脸上的轻蔑之色更浓。
这便是大明找来的证人?
不过是一群吓破了胆的蝼蚁。
「老丈。」杨嗣昌没有催促,而是离开了主审位,走到了张老根的面前。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泛黄沾着血迹的地契,那是从查抄的档案中翻出来的。
杨嗣昌的声音不高,却通过周围布置的回音瓮,清晰地传遍全场:「这地契上写着,天启元年,旗丁舒尔哈因圈地不遂,斩民张老根右臂,夺其地,没其妻为奴。老丈,这可是真的?」
杨嗣昌将那地契展开,举到了张老根的面前。
看着那熟悉的字迹,那是他爹临死前留给他的念想,是他一辈子的命根子。
张老根浑浊的老眼中,泪水突然就涌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