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当真?一兵一卒也无?连一个蒙古人的斥候都没有?」
「回汗王!」那探马的声音里透著无比的笃定,「奴才们分三路探查,深入两侧林地,连一只被惊起的夜鸟都无!干净得就像这片地被他们遗忘了一般!」
皇太极紧绷了一夜的嘴角缓缓地松弛了下来,他缓缓点了点头,挺直了几乎要僵硬的脊背。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远在百里之外的大明在得知自己金蝉脱壳之后那张惊愕愤怒而又无可奈何的脸庞。
「传令,」他低声下令,「稍稍提速,保持静默。」
队伍的速度开始加快,那股凝固的寂静之流开始拥有了奔涌的态势。
又奔袭了近一个时辰,前方再次有探马驰骋而来,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那般蹑手蹑脚,甚至带起了几分急促的风声。
「汗王!」那探马的声音明显大了许多,激动得有些变调,「前方三十里内皆为坦途!我军畅通无阻!」
这句话如同巨石投湖,在压抑已久的巴牙喇护军中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一阵遏制不住的骚动在队伍中扩散开来。
士兵们紧绷了一夜乃至一整年的神经,在此刻轰然松弛。
那深陷于绝望泥潭中的情绪,如同被一道撕裂黑暗的天光照亮,迅速转化为劫后余生的狂喜。
有人甚至激动地用拳头,狠狠捶打著自己那冰冷的胸甲,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咚咚」声,仿佛在确认自己还活著,还拥有力量!
他们的狂喜,不仅仅是为自己。
透过黎明前稀薄的黑暗,他们仿佛能看到身后数十里之外,那支在夜色掩护下缓慢而艰难跟进的庞大队伍那里,有他们的汗王、诸位王公贝勒的家眷,有他们自己的妻儿父母,还有从盛京城中搜刮出的,维系著爱新觉罗氏最后体面的金银财宝。
那里是大清国祚的根,是他们每一个人血脉的延续。
只要能逃出去,一切就还有希望!
不用再在那座死城里忍饥挨饿,不用再眼睁睁看著亲人衰弱下去。
哪怕此后要在广袤的草原上东躲西藏,过上颠沛流离的日子,但至少,命保住了!家人,还能在一起!
这股源于最原始血亲羁绊的巨大喜悦,迅速压倒了所有的疲惫与恐惧。
皇太极勒住缰绳,清晰地感受著身后那股重新燃起的蓬勃生命力。
他环视著身边一张张在晨光熹微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