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缓缓收刀入鞘。
他知道,他暂时镇住了局面。
但他更清楚,人心,已经散了。
这些人即便交出了兵马,心中打的也必然是如何在突围中保存自己实力的小算盘,而不是为大清奋死一战。
皇太极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冰冷的决然。
散了,便散了吧。」他心中最后的一丝温情也已熄灭,只要朕能杀出去,只要朕还活着,这爱新觉罗氏的天下,就还有希望!至于你们————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便做朕突围的垫脚石吧。
风,在夜色中变得凛冽。
亥时。
盛京城的天空,墨汁般浓稠,无星无月。
大地之上,万籁俱寂,仿佛连鬼魂都已沉睡。
城北,官道两侧的丘陵与密林之中。
一条无声的黑色巨蟒正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地舒展着它冰冷的躯体。
三万白杆军,已经悄然进入了预设的伏击阵地。
这是一支沉默到令人恐惧的军队。
军中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只有甲叶偶尔因身体的移动而发出的被刻意压制到最低的微响,以及三万个胸膛里那沉稳而压抑的呼吸声。
每一个士兵都像一尊融入了黑暗的雕像,他们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幽光。
秦良玉就立马于阵地的最高处。
她并未披上那套显眼的银叶甲,而是换上了一身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色铁甲。
数十年戎马生涯,早已让她学会了如何成为一名最优秀的猎手。
而猎手,最懂得的就是耐心。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身旁那杆陪伴了她一生的白杆长枪。
冰冷的枪身,传来熟悉的质感。
她的脑海中没有天子那番振聋发聩的宣言,也没有直捣黄龙的万丈豪情。
此刻她心中翻滚的,是更为原始也更为纯粹的东西。
是仇恨。
她想起了浑河岸边那些被建奴的铁蹄践踏成肉泥的白杆兵子弟的尸体。
他们中,有她的亲族,有她看着长大的乡邻。
她想起了兄长秦邦屏,弟弟秦民屏,他们战死沙场时那不甘与悲壮的眼神。
数十年的新仇旧恨,家国大义,在此刻都凝聚成了她眼中那两团不熄的火焰。
皇太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