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条之上,是用指尖蘸著鲜血写下的歪斜而潦草的文字。
字迹因书写者的虚弱与恐惧而扭曲,却依旧能辨认出其所承载的那份足以颠覆乾坤的惊天信息。
「————皇太极困兽犹斗,尽起两黄旗与上三旗残部,佯攻南路我军大营,实则亲率最精锐之巴牙喇,于明夜子时绕道城北,欲奇袭围攻铁岭、抚顺之蒙古诸部。此乃向死而生之计————」
孙承宗一字一句地低声念出,每吐出一个字,帐内的空气便仿佛凝重一分。
这份情报,那字里行间渗透出的血腥与绝望,那困兽犹斗的字眼,无异于一封来自地狱的证词盛京城内,那根维系著君臣兄弟宗族的精神纽带已经彻底崩断!
朱由检从孙承宗手中接过了那块血书。
他的指尖触及那僵硬的布面,感受到的不是血的温热,而是冰冷的属于死亡的质感。
他的眼神,比这辽东初秋的晨风更加冰寒。
朱由检看到的,不是皇太极作为一名将领的勇气与决断,而是其作为一个君主,末路之时的癫狂与悲鸣。
朱由检的内心深处,一个绝对理性的声音在冷冷地评判著。
当一个君主需要将麾下所有王公贝勒的妻儿老小全部圈禁于宫中,形同人质,才能驱使其军队为他卖命的时候,他的所谓天命,便已燃烧殆尽,只剩下一捧冰冷的灰烬。」
他抬起头,将血书递还给孙承宗。
「这哪里是兵法韬略,这分明是一道绝户计。」
他语气中的轻蔑不加掩饰。
「他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不信他的兄弟,不信他的臣子,甚至不信他自己一手缔造的八旗。
他唯一能信的只剩下最原始最的血亲捆绑。
这恰恰证明,我军这数月来的围城攻心之策,已然全功!
建奴赖以立国的那根脊梁,并非被我大军的刀枪所斩断,而是从其内部,由他们自己的猜忌恐惧与背叛,寸寸折裂了。」
话音落下,朱由检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帐门。
他一把掀开厚重的帐帘,帐外金色的晨光瞬间涌入,将他玄色的戎装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
他伸出手,指向那广袤无垠苍茫辽阔的辽东大地,语气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如金钟大吕,震慑人心!
「八月流火,九月授衣!自古以来,秋高气爽的八、九两月,便是这片黑土地上用兵的黄金时节!此刻,我大军的马匹最为膘肥,士卒最为精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