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尸体腐烂的腥臭与血腥味。
在刚刚被宣大军团收复的几个镇子里,反抗的火焰竟从内部渐渐燃烧起来。
起初只是一些旗人为了保护家人而进行的零星抵抗,但很快,一些被抢走了一切、妻女被凌辱的汉人包衣也拿起了武器。
他们绝望地发现,这些传说中前来解救他们的王师,其凶残程度比之建奴竟不遑多让!
他们开始向尚未远遁的建奴残部传递消息,为他们指引明军小股部队的位置,甚至在夜间偷袭明军的粮草营。
消息通过锦衣卫的秘密渠道,如同一道冰冷的电光,直达天子御前。
山海关,镇东楼。
正午的日光毒辣如火,将城头的砖石晒得滚烫,海风带来了咸湿的燥热,卷著远处校场传来凄厉的号角与操练的呼喝声。
这座天下第一雄关,此刻已是大明帝国搏动的心脏。
年轻的皇帝静静伫立在敌楼的望孔之后,手中捏著那份密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异乎寻常的沉默笼罩著他,比城外呼啸的海风更让人心悸。
楼内侍立的近臣与卫士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副平静的背影之下,正酝酿著何等恐怖的怒火。
「满桂————」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峻,像是城墙上被风化的坚冰在摩擦。
他御驾亲征,坐镇于此,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从根本上瓦解建奴的统治基础!
他那道关于团结所有人的旨意,不是妇人之仁。
为的便是釜底抽薪,断其根基!
他要让那些被建奴残酷压迫的底层旗人,那些被掳为包衣的汉家儿女,亲眼看到何为王道,何为地狱!
他要给他们田亩,予他们生路,让他们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解救者,从而心向王化,成为大明治下安享太平的真正子民!
如此,则皇太极根基尽失,如立于流沙之上,不攻自破!
可现在,满桂手下那群被战功与白银冲昏了头脑的蠢货,亲手将这些本可成为大明之臂助的人,用刀剑重新推回了皇太极的怀抱,逼著他们与大明为敌!
愤怒混合著心寒渐渐攫住了朱由检的心脏。
「李若琏。」皇帝唤了一声。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的阴影中走出。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身著飞鱼服,腰挎绣春刀,面容冷漠如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