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兵天降,打出了我大明的威风!」一名将领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寂。
他的语气中满是吹捧,眼神却瞟向主位的满桂,显然是在试探风向。
「威风是威风,可也太过凶险。」另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将缓缓摇头,忧心忡忡地说道,「建奴主力未损,此举怕是会激怒皇太极,招致其疯狂报复。我等当稳扎稳打方为上策啊。」
这番话立刻引来一阵附和。
「是极,是极。朝廷军饷艰难,我宣大将士折损一人便少一人,当爱惜羽毛才是。」
「屯齐虽死,于大局何益?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议论声渐起,羡慕、嫉妒、担忧、不屑————种种情绪在帐内交织。
这些话语如同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当下宣大高层普遍的心态在连年的失败之后,他们其中一些人已经失去了主动出击的勇气,变得畏缩保守,宁求无过,不求有功。
胜利对他们而言,反而成了一种陌生且令人不安的东西。
曹文诏缓缓睁开了眼,一抹讥诮的冷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与这些同僚争辩。
与一群从未在没过马腹的泥浆里与建奴死战过的人,去谈论何为战机、何为血性,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只是觉得可悲。
大明的边军,就是被这群瞻前顾后私心自用的持重之将一步步拖入了深渊。
与此同时。
风卷著,吹得巡逻士兵的衣甲猎猎作响。
校场之上,那些未能出征的部队正用极为复杂的眼神注视著另一边正在休整的曹文诏所部。
那些从河谷战场回来的士兵,许多人身上都带著伤,衣甲破烂不堪,脸上还残留著洗不净的血污。
可他们的神情却无一例外地带著发自骨髓的骄傲。
他们挺著胸膛,高昂著头,哪怕只是跛著脚走路,都像是在皇帝驾前受阅一般。
这种骄傲,刺痛了旁观者的眼睛。
羡慕,是当然的。那是斩将夺旗加官进爵的赫赫战功。
不忿,亦是难免。凭什么这天大的功劳,就落在了他们头上?
但更多的,是深藏于眼底的庆幸与后怕。
「还好不是我。」一名年轻的士兵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听回来的同乡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场血战漫天箭雨,建奴的垂死反扑,在尸体堆里翻滚,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浸泡得如同沼泽————仅仅是听著,都足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