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牵制。我军于辽南多稳一日,则皇太极便不敢抽调辽南之兵北上或西进,更不敢倾其全国之力,与孙师、满总兵决战。他必须日夜提防,枕戈待旦,忧心我东江之重炮,不知何时会再次怒吼!此『围魏救赵』之策,亦是陛下『令敌夜不能寐』之神机妙算!」
朱由检看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稳!准!狠!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线!一个不可撼动的战略支点!
……
如果说南线和东线的奏报让朱由检感到欣慰,那么第三份来自北线的密信,则让他眉头紧锁。
密信是宣大总兵满桂的亲笔,字迹潦草,力透纸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陛下圣心独断,令臣屈身事胡,与林丹汗合兵。臣虽万死,不敢不从。然则,狼子野心,犬羊之性,终不可化!」
密信的开头,便是满桂那暴躁脾气的宣泄。
他详述了自己与林丹汗在指挥权上的激烈冲突。
他想按照陛下的第二条「明意」和第三条「究理」,通过精密的侦查和策划,以精锐骑兵直捣科尔沁残部的后勤要害。
而林丹汗这位自负的蒙古大汗,却只想著用绝对的兵力优势,发动一场堂堂正正的大会战,以彰显他「蒙古共主」的威风。
两人在王帐中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臣当时血涌上臆,恨不能立斩此獠于帐前,以正国威!然转念思及陛下第七条『和衷共济,方成大事』之圣训,恐因臣一人之怒,而坏陛下合围之全局,遂强按刀柄,拂袖而出!」
「陛下!您在第七条中说:『不互相扯皮,不互相干扰』。可如今臣与林丹汗,虽共处一营,然已各自为政,号令不通!其部众见我大明将帅受辱,亦多有轻慢之意。彼等不思破敌,终日只念劫掠,此非『协力同心之师』,乃乌合之众!」
「臣恳请陛下,圣裁独断!臣可以忍一时之辱,但三军不可一日无帅!陛下若信臣,便请明降谕旨,以臣为主帅,节制北路诸军!若陛下另有考量,臣亦无怨言。只是此等内耗之局,若不速决,无需建奴来攻,我北路大军,必将自溃!届时,非但不能为陛下分忧,反成天下之笑柄!」
当朱由检的指尖从满桂那封力透纸背的密信上移开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簇跳动的火焰,充满了焦灼愤怒与无奈,灼烧著朱由检的神经。
孙承宗的稳,如泰山,是国之基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