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眼中精光一闪。
「二来,朕需要老将军替朕做一件事,一件比渡海杀敌更重要的事。」
他伸手指了指关城之下,那连绵十里,旌旗如云的辽东军大营。
「孙先生是国之柱石;祖大寿、吴襄是国之干城。他们,朕都信。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朕需要老将军这样一位战功赫赫德高望重的宿将在此,为朕坐镇。您在,朕心才安!」
秦良玉浑身猛地一震,她挺直了那因为岁月而略显佝偻的腰杆,仿佛在这一刻,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白杆兵统帅。
她后退一步郑重地抱拳:
「陛下放心!有老臣在,这山海关便稳如泰山!谁敢阳奉阴违,谁敢暗中掣肘,不必等陛下降旨,老臣的两万白杆兵第一个不答应!」
……
辽东,广宁城头。
孙承宗身披甲胄,须发在风中飞扬。
他看著一队队装备精良的士兵迈著整齐的步伐开出城外,奔赴指定的集结地点。
他身旁,祖大寿、吴襄等辽东将领,正围著一张简易的沙盘,做著最后的攻击计划确认。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疑虑和掣肘。
他们感受到了来自山海关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没有催促进军的圣旨,没有指手画脚的监军,更没有克扣粮饷的户部官员,只有源源不断送抵的粮草、军械和雪花般的银两。
这种信任,让他们这些百战悍将,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
漠南,长草没膝,风如悲歌。
宣大总督满桂与林丹汗并马立于苍穹之下,身后是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七万大军。
一边是火铳如林,玄甲如墨的大明精锐,一边是弯刀如雪,马蹄如雷,是成吉思汗最后的血脉,野性里奔腾著复仇渴望!
没有多余的言语,满桂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马槊,直指东北方向那是无数汉家儿女流干鲜血的土地。
「奉天子诏,讨不臣,靖边疆,复河山!」
一声令下,如惊雷落地!这支庞大的混合军团立时化作一道席卷天地的黑色洪流,向著后金空虚的北方边境悍然涌去!
与此同时,东海之上,怒涛拍舰。
毛文龙一身骚包至极的亮银宝甲,内衬猩红丝绸战袍,立于镇辽号福船那高耸入云的船头。
他未戴头盔,任由狂烈的海风吹乱长发,那张狂放不羁的脸上写满了赌徒般的兴奋与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