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定北疆之国策根本。」
他写下这几行字,只觉得那纤细的笔尖下压著的,是将草芥化为神器的帝王之术,与亿万生民的性命。
朱由检看著他这副巨细靡遗、雷厉风行的模样,嘴角露出真正欣赏的笑意。
成大事者,正该如此。
能将惊天之论,迅速化为毫厘之行,方为国之栋梁。
洪承畴能在这等心神激荡之时,迅速摒弃旧识,吸纳新论,并沉下心来规划执行的细节,足见其心性之坚韧与格局之宏大。
「陛下之策,实乃高瞻远瞩,泽被苍生。臣,敢不效死力以推行?」洪承畴放下笔,肃然道,「只是————推广新作物,历来阻力重重。百姓愚昧,未必肯信;地方官吏,或有怠惰;士绅豪强,恐其伤及自家粮价,亦会从中作梗————」
他话未说完,朱由检便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你说的,朕都想到了。百姓愚昧?不,百姓最是务实!谁能让他们填饱肚子,他们就信谁!
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百姓,而是你口中的——官吏与士绅!」
皇帝的声音充满了彻骨的寒意:「朕若下一道圣旨,命地方官府推广,会是何等情景?朝廷拨下的种薯到了省里便被侵吞三成;到了府里,再被克扣三成;到了县里,又被那些胥吏衙役刮去一层皮!
最后能落到农户手中的还能有几颗?纵使有,官吏们还会巧立名目,征收什么新物种植税,或是将预借口粮变成高利贷!还会阻挠格物院人员下乡,会散布谣言,说此乃蛮夷毒物,食之断子绝孙!为何?只因百姓若能家家有余粮,他们囤积居奇的粮食,还能卖给谁去?」
这一番话,血淋淋地揭开了大明肌体上那最丑陋的脓疮。
洪承畴听得背脊发凉,他深知皇帝所言句句是实,甚至,现实比这更为残酷!
「所以,」朱由检的目光如刀锋般落在洪承畴身上,「此事,朕绝不交由文官系统去办!朕要用军法来推行这救命的农法!」
朱由检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他已经验证过的核心方略:「以军带民,北地生根!」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却充满了力量,「朕在京郊的皇庄与天子屯中去岁已经试种此三物。现在不是要不要种的问题,而是如何让它们在最短的时间内,于北方大地上扎下根来!」
他看向洪承畴,目光灼灼:「而这关键,便在于以军带民!」
「朕现在再加你一个权柄,凡涉北方屯垦、救灾事宜,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