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何为强军!臣在京营所为,不过是小儿涂鸦,与满总戎之师相比,不啻于萤火之比皓月。臣,汗颜无地!」
满桂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赧然,瓮声瓮气地道:「国公爷过誉了。末将这些兵痞子,不过是仗著陛下天恩,能吃饱饭,有衣穿,有仗打罢了。比起京营的天子亲军,野性难驯,上不得台面。」
「此言差矣!」张维贤正色道,「兵者,凶器也。其用在于杀敌,非在于观瞻。观其阵,如山峦之巍峙,不动不摇;察其行若江河之奔涌,无休无歇。其静,则潜龙在渊,深藏爪牙;其动,则猛虎出山,必见血光。」
他的声音愈发激昂:「这才是真正能为我大明开疆拓土,一雪前耻的百战雄师!陛下有此强军在手,何愁建虏不灭,北境不宁!」
曹文诏亦是抚须点头,沉声道:「国公爷所言极是。我辈军人所求者,不过马革裹尸,封妻荫子。如今陛下信重,粮饷充足,大家心中都憋著一股劲,只等陛下一声令下,便去那关外取了敌酋的项上人头,来换个功名富贵!」
阁中气氛一时热烈无比。
皇帝含笑听著,待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才轻轻抬手,示意安静。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将领。
「众卿之心,朕尽知之。」皇帝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风雪阻隔数日,想必漠南的情势,又有变化了。」
说著,他示意侍立一旁的提笔太监,将一幅巨大的舆图,在中央的巨案上缓缓展开。
巨案旁,一名身著察哈尔贵族服饰的蒙古使者神情焦急。
「皇太极若要动手,其雷霆一击,必然是冲著我们立足未稳的先锋军!我们绝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皇帝转过身,面对著屏息凝神的众将说道:
「朕意已决——增兵!」
「传朕旨意!」
所有将官,包括张维贤和那蒙古特使,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命曹文诏为增援主将,即刻点选宣大精锐铁骑一万,火器营五千,轻装简行,即刻出发!你的任务就是用最快的速度与虎大威部汇合,抢占要地!将我们的前锋阵地,打造成一块他皇太极想啃都啃不动、必须绕著走的壁垒!」
「末将……遵旨!」曹文诏眼中爆发出无比的炙热!
「满桂!」
「末将在!」
「你与张维贤留守宣府总揽全局,整合后续所有兵马粮草!朕给你们整个冬天的时间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