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有二百两之差额。虽经彻查,乃主簿笔下之误,非主官贪墨之举。然,监管不严,督查不力之责,终不可免。
这才是他想要的臣子。
不是一个空有清名,却不办实事的清流;不是一个十全十美,毫无瑕疵的圣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大担当,有大智慧,会犯小错,但瑕不掩瑜的——干吏。
他提起案头的朱笔,饱蘸了朱砂,在那位吴县知县的名字后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随即,笔走龙蛇,于一旁批下四个字:
「才堪大用,可擢知府。」
他放下这一卷,又拿起一卷。
这一卷来自户部。
上面详尽列明了一位主事在过去一年之中,所司库藏之盈亏,他参与设计的新商税在天津卫试行后,国库所增之实额。
以及,他所经手的帐目,被皇室审计总署反复核查后,其差错率——零。
下一卷来自兵部。
一位负责军械的郎中,其考绩之上,「神机营火炮保养完好」、「蓟镇边军冬衣实发」、「登莱水师粮草储备达标」,每一项,都如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而完美。
再一卷来自工部。
京通大运河清淤工程。
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员外郎,以全新的分段包责之法,将预算控制在原计划的九成之内,工期提前一月完竣。
其工程之质量,验收之评语,乃是百年之功,可传后世的卓异二字。
烛火之下,朱由检仿佛化身成一位俯瞰天下的营造大匠,在审视著帝国这座倾注了他全部心血的宏伟殿堂。
他目光如炬,检视著构成这座殿堂的每一根梁,每一根柱。
有的已是朽木,内里为蠹虫所蛀空,唯余其表,此等败絮须以雷霆之势断然易之;
有的尚材质坚韧,只是稍有弯曲不合规制,只需以墨绳校其曲直,匠斧稍加斫削,仍是可用之材;
而有的则是深藏于山野之间未经雕琢的豫章良木,正待他这位圣明天子以慧眼识之,将其拔擢而起,安置在擎天驾海的关键之处,以安社稷,以固江山!
时间在烛火爆出哔剥轻响的节奏中,缓缓流逝。
长案上的卷宗由堆积如山,渐渐变得稀疏。
而被朱由检用朱笔圈出、提拔、嘉奖的名字,则越来越多。
这些被他评为上上卓异者,大多并非那些在朝堂之上,动辄引经据典,高谈阔论的名臣宿老,反而是一批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