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地,仔细地擦拭著刀锋上的血迹。
那暗红的血在洁白的手帕上晕开,宛如一朵瞬间绽放的梅花。
擦拭完毕,沈炼将那方带血的手帕随手向地上一扔,那动作轻巧得仿佛在丢弃一片无用的废纸。
然后他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朱纯臣能杀人的视线,用比三月春风还要轻柔的语调缓缓说道:
「回国公爷的话。」
「这血,是司礼监王体干王公公的。」
「他老人家临走之前嘴里还一直惦念著您,似乎有什么贴心话没来得及说。卑职心想,既然是故人之血,又沾染著故人的念想,特意带来给国公爷见见,也算是……全了您二位这几十年的情谊。」
「你……你……」朱纯臣的嘴唇哆嗦著,脸色化作一片铁灰。
他手中的尚方宝剑剧烈地颤抖著,发出「嗡嗡」的鸣响。
终于,所有的理智都被这极致的羞辱所吞噬,他勃然大怒,戟指沈炼,声音凄厉如鬼嚎:
「好一个昏君!好一群鹰犬!!」
「朱家天子,屠戮朱家宗室!滑天下之大稽!我祖上为大明流过血,我朱家世袭罔替,与国同休!他凭什么?凭什么!」
他的唾沫星子四溅,状若疯魔:「就凭你们这些阉党鹰犬的几句谗言,就要动摇国本吗?他忘了太祖高皇帝『不杀功臣』的誓言了吗!他这是要毁了我大明的根基啊!」
尽管之前因罪被夺爵,但此刻,他似乎又找回了身为勋贵之首的傲慢与愤怒,仿佛自己代表著整个大明的法理与传统。
沈炼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听著。
他的眼神冰冷如铁,不起一丝波澜。
仿佛朱纯臣的咆哮,不过是远处传来的一阵犬吠,与他无关。
直到朱纯臣声嘶力竭,剧烈地喘息起来,沈炼才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但随著这一步踏出,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股看似温和的表象被撕裂,随之而来是凝练如实质的杀气。
「国公爷,您弄错了三件事。」
朱纯臣的喘息为之一滞。
「第一,先祖的功劳是用来保大明江山的,不是印在旗子上,给您府上那些南来北往,走私舞弊的漕船,当免税金牌的。」
朱纯臣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第二,陛下今夜杀的不是勋贵,也不是宗室。陛下杀的,是国贼!至于您恰好是个世袭罔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