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潮州府衙的废墟前,人头滚滚,以一场最直接、最原始的血祭,告慰了那七位奉旨南下却惨遭毒手的京官之魂!
……
番禺,陈氏巨宅。
若论潮州之役,如良医运刀,在乎精准剔骨;则番禺陈氏之灭,便为王师攻坚,必行雷霆合围。
副将周朝先亲率广州新军一营,皆百战悍卒,于鱼肚白时分兵临村前。
但见铁甲森森,刀枪如林,已将陈氏那占地广,壁垒森严的百年堡坞围了个风雨不透。
陈氏,作为广州士绅之首,盘踞番禺数百年,早已将此地经营成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当他们发现被大军包围时,非但没有束手就擒,反而敲响了族中警锣。
「保护宗祠!保护家业!」
「这些北佬反了!敢动我们陈家!」
顷刻间,数百名由族中青壮和豢养打手组成的乡勇手持刀枪棍棒,甚至还有私藏的火铳,依托著坚固的寨墙和星罗棋布的炮楼,负隅顽抗。
周朝先站在阵前,看著寨墙上那些叫嚣的乡勇,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来之前,卢象升的命令只有八个字:「踏平陈氏,片瓦不留。」
「传我将令!」周朝先拔出腰间佩刀,向前一指,「前营发痖炮三声,警告其一刻钟内,开门投降,交出首恶。一刻钟后,若不开门……」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狠厉无比。
「——火炮洗地,给老子轰开它!」
一刻钟,在陈氏族人的咒骂与喧嚣中转瞬即过。
「时间到!」周朝先抬手,猛然劈下!
「开炮!」
大地,在颤抖。
不是一声,而是三门早已校准好射角的红夷大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三颗烧得通红的实心铁弹,拖著死亡的焰尾,划破拂晓的微光,以无可匹敌之势狠狠撞上了陈氏引以为傲的小城墙!
巨响如山崩地裂,精工夯筑的石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一处墙段被瞬间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砖石、土方夹杂著守卫其上的乡勇的残肢断臂,被抛上半空,又如血雨般落下。
寨墙上的咒骂与嚣张,顷刻间化为最原始的惨嚎与惊恐。
「冲!」
周朝先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炮响的硝烟尚未散尽,身披重甲、手持长刀与火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