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铁谷中,一进去,热浪便裹挟着钢铁的凛冽与炭火的气味扑面而来。
时已近秋,别处的风已微带凉意,而这里依旧是令人气闷的热。
一锹锹石炭填进去,炉火熊熊燃烧着,如吞天之焰舔舐着炉壁。
赤红的火光泼洒开来,映得照看铁炉的工匠们赤裸的、满是汗水的脊背都泛起了古铜色的光。工棚内,铁匠们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水力机械轰鸣着,反复捶打初步熔铸成型的铁胚,铁胚在巨力之下不断塑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随后,成型的铁胚被交由经验老道的铁匠,他们手持小锤,凝神专注地进行精细锻打,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关键处。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器物碰撞的脆响、风箱鼓风的呼呼声,交织成一曲雄浑的冶铁乐章,处处透着热火朝天的繁忙。
这里产出的每一块精钢,都沉甸甸的,既是治铁谷匠人们的心血,更是杨灿立足这乱世、图谋长远的底气。
杨灿在工房里缓缓踱步,指尖轻轻拂过身旁堆叠整齐的精钢锭子,冰凉坚硬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那光滑的表面映出他眼底的满意。
陪在他身旁的,唯有冶铁谷的一位管事。
这些匠人都是直肠子,不懂那些阿谀奉承的虚头巴脑,见他来了,也只是低头继续忙活,不会凑上来巴结讨好。
杨灿也没有特意询问赵楚生等人的去向,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墨门弟子,定然又在埋头研制着他提出的那些奇思妙想,琢磨着如何将那些尚未落地的念头,变成实实在在的器物。
“带我去看看守城器械。”杨灿从工房走出,语气平淡地对管事吩咐了一句。
那些精良的守城器械,也有杨灿奉献的一份功劳。
他并非精于制造,对于古代赫赫有名的攻城、守城器械,也只知其大概模样与用途。
若是让他主持研制,恐怕耗费数十年光阴、无数金银心血,也未必能成。
但他身边有一群墨门弟子,对这些墨者而言,许多本应在唐、宋、元、明时期才会问世的器械,技术上并无难度。
他们欠缺的只是“想不到”的那份灵感。而杨灿,恰好能提供这份“想不到”。
他只需依据自己的所知,跟赵楚生等大匠描述清楚器物的大致模样、运作方式与预期效果就行了。这些精通机械原理的大匠,便能从动力、结构等各个方面,快速摸索出解决之法,将灵感落地变成实物。
比如后谷工棚里存放的那几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