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耶溪旁的芦苇长得正盛,青碧色的秆叶铺展如潮,风过处便翻涌着沙沙轻响。
杨灿一行人恰好停在了这处地方,先前下毒擒住慕容宏昭的那片滩涂上。
他们倒不是特意选择这里来个“故地重游”,而是从夹谷城一路疾驰而来,到了此处时,恰是人马俱疲的时候。
溪水潺潺东流,先前下的毒早被水流稀释冲走,一行人便留在河边暂做歇息。
有人麻利地从马包里取出马料,喂给疲惫的战马。马也是血肉之躯,断不能无休无止地驱使。有人则蹲在受伤的同伴身边,拆开被脓血浸透的布条,为其清洗伤口,再敷上伤药。其他人则趁机饮水、吃干粮,缓一缓耗损殆尽的体力。
夹谷关一战,又有几位同门永远留在了那里,余下的人中,也有一些带着轻重不一的伤。
尤其是赵楚生等人被困山上时,伤药便已告罄,慕容家的人非但不予医治,连最基本的照料都吝啬给予。
他们身上简单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脓血浸透,紧紧黏在皮肉上,有的伤口边缘已然溃烂发黑,隐隐飘出难闻的腐臭之气,触目惊心。
这时,几名巫门弟子默默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蹲下身来为伤者处理伤口。用锋利的短刀割除腐肉,动作干脆利落。
伤者们牙关紧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浸透了衣衫,却没有一人哼出声。
赵楚生被包扎妥当后,便由一名墨门弟子搀扶着,缓缓走到杨灿身边,声音虽还有些虚弱,却依旧沉稳:“城主,接下来,咱们要往哪儿走?”
杨灿擡眼望了望那道连绵的山峦,说道:“咱们从飞狐口回去。只要过了飞狐口,便是咱们于阀的地盘了,慢慢转回上邽就是了。”
上邽是于阀与慕容阀接壤的边城,绕山而行,距此也不过大半日的路程。”他又擡头看了看天色,道:“再歇息一阵便动身,争取天黑前赶到。”
赵楚生点点头,他只是想知道接下来怎么走,对于撤退路线的安排,他并没有异议。
这位墨门钜子深谙,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办,大概搞技术的人大多如此,最明白隔行如隔山的道理前后不过半个多时辰,他们便重新上马,继续赶路了。
他们离开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慕容彦和袁丹便领着四百余骑兵,浩浩荡荡地追到了若耶溪。他们在这里发现了有人歇息过的痕迹,但也不得不停下,饮马休息一阵,这才继续追了上去。杨灿等人快马加鞭,一路疾驰,待天空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