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嗵」地一声巨响传来。
那个银背大猩猩一般的摔跤手,推金山、倒玉柱般,「卟嗵」一声跪倒在台上。
他双膝着地,双手撑地,气喘如牛,宛如被拉动的一口大风箱。
他是————自己累到跪瘫在地了。
「三点着地」即为输,他都四点着地了,早已超出判负的标准。
下一个对手立刻毫不迟疑地纵身跳上台,可杨灿却果断擡手,示意掌判自己要休息。
他走下台,回到胡床旁坐下,破多罗嘟嘟立刻上前,递上毛巾、水囊,又熟练地给他推拿肩背、忙得不亦乐乎。
一路过关斩将,杨灿每一场都赢得不算轻松,却从未失手。
台下看客们对他的目光,也从最初的嘲讽、不屑,渐渐变成了震惊与忐忑。
这家伙,该不会真能跌跌撞撞地一路走到最后,拿下魁首吧?
人群中,尉迟朗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缓步走到万俟莫弗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如何?有把握吗?」
万俟莫弗擡眼看向胡床上的杨灿,对方虽声称要休息,神色间却毫无疲惫,依旧从容。
他略一沉吟,缓缓开口:「此人的韧劲儿,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不过二部帅放心,我至少有七成把握。」
「七成————把握吗————」
平常时候,这个把握不低了,但他捏着下巴,看了眼对面的杨灿,此时却忽然有了一种不确定感。
尉迟沙伽、尉迟伽罗和曼陀跑到杨灿身边。
杨灿喝了几口水,刚把水囊塞子插好,便对上了三个少年眼巴巴的目光。
杨灿对曼陀笑问道:「我还有几个对手?」
曼陀立刻伸出三根手指,表情很夸张地道:「还有三个呢!王灿呀,你到底还行不行呀?不————不会输了吧?」
说到这儿,她鼻子一酸,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一想到自己的嫁妆可能要赔光,她吓得魂儿都飞了。
杨灿押了抻懒腰,做出一副很疲惫的模样,叹气道:「还有三个啊?这么多。
哎,我只要还有力气,那就一定不会输,可我现在腿都酸了。」
「啊?那怎么办呐!」曼陀一听就急了。
尉迟伽罗和尉迟沙伽一眼就看出杨灿在开玩笑,二人紧绷的心弦顿时放松了。
他还有闲心打趣小妹,那他对接下来的较量,一定胸有成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