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晚注意到杨灿神色有异,不由微哑着嗓子轻声问道:“杨……咳!城主,你怎么看?”杨灿的思绪被从遥远的课堂上拉回了帐篷里。
他定了定神,缓缓说道:“我在想,水流是流动的,我们要在溪流的哪个位置下毒,才能确保他们抵达时,恰好能饮用到有毒的水?
还有,我们有没有足够的毒药,能够持续投入溪流中,保证毒性不会被水流稀释?”
“这……”凌老爷子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这个问题,他竞从未想过。
杨灿顿了一顿,又道:“我对毒药不甚了解,所以还想问一句,这毒药若是投入水中,会不会影响水里的生物?
比如说河里的鱼、水蛇、青蛙,还有那些水鸟,它们若是喝了这有毒的水,会不会中毒身亡?”这话一出,帐中再次陷入了死寂。巫门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
他们都清楚,能毒倒人的毒药,大多也能毒倒其他生物,更何况那些鱼虾水鸟体型太小,只需极小剂量的毒药,便能置它们于死地,或是让它们昏迷。
试想一下,尉迟芳芳带着驸马和两百余扈兵赶到溪流边,映入眼帘的,是河面上飘着的翻着肚皮的一条条死鱼和水鸟……
这般模样,傻子也能看出有问题吧,他们怎么可能饮用河里的水?
众人这才发现,这个看似完美的计策,实则漏洞百出,可实际执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潘小晚忍不住问道:“你既然想到了不可行,那你可有办法?”
杨灿摇摇头,说道:“我们不如分头去城里转转。我们如今的身份是初来乍到的商贾,日后打算深耕北羌生意。
那么我们多了解一些本地的情况,比如财货往来、经商之道、地方治安,那都是合情合理的,不会引人怀疑。”
他顿了一顿,又道:“我们可以趁机打探各方情形,比如尉迟芳芳平时出巡,会带多少扈从;此地的治安如何,有无马匪肆虐;从凤雏城前往草原各部,有哪些必经之路,沿途有什么险地,又有哪些溪流可以补给水源……
诸如此类的细节,我们了解得越清楚,就越能找到下手的机会。说不定,破解之法,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细节里。”
“有道理!”
夏妪大赞,欣赏地看了杨灿一眼,这小后生,多聪明!
她再看看徒孙潘小晚,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都进了帐篷,脸上还系着块面纱,就只会臭美了。

